第 22 章（2 / 2）

“……诶？”

奈奈子抬起头，似乎完全不敢相信对方会说出拒绝的话。

预想中的野崎玲子，应该笑容如沐春风地摆摆手说着没关系，这样的话，这样的话，自己也就可以心安理得的离开。

但无论如何，都不该是这样，直接了断的拒绝她的歉意。

“为……为什么？”

“无论起因经过，最终受到困扰的人是我哦？为什么奈奈子会觉得，只要简单的低头道歉，我就会原谅？”

“诶……因，因为……”

因为，野崎玲子是个好人？

……说不出来。

这种话说出来，就好像自己踩在了道德制高点，以此威胁对方原谅她。

眼泪从眼眶滚落，然后被温热的指腹接住。

明明说着残忍话语的是对方，但现在温柔将她眼泪拭擦的也是她。

天色渐渐阴沉起来，乌云之中流动着闪电冰冷蓝色的线条。

“抬起头，看着我。”

没有怒意，并不冰冷，只是很平静的一句话，身体却控制不住地顺从抬起。

“奈奈子是舞蹈社的成员吧。那么，教会初学者能够在舞会上进行的舞蹈，能做到吧？”

“……我。”我只是一个，新生。

野崎玲子伸出手，打断了对方下意识的否定。

“请引导我，教会我。可以吗？”

虽然说着敬语，虽然是询问的尾音，但语气确实那样不容置疑，让奈奈子有一种只要拒绝就会遭受恐怖事件的预感。

她僵硬着，将手放在了对方的手心。

雨水砸落在后颈，那份冰凉的寒意就这样渗透进了骨子里。

“下雨了……”

“恩。”

对方并没有因为天气的缘故放过她：“那么，什么都可以，开始吧？”

但是，会滑倒……滑倒的话，一周后的舞蹈比赛就没办法进行了。那是她，或许是高一里面，唯一一次可以参与的比赛选拔。

虽然这样想，虽然很想说出来，但话到嘴边就失去了勇气地滑落。

只能用冰凉颤抖的手握住对方的手掌，进行舞会上最常见，也是她最熟悉的华尔兹。

一步，一步，在越下越大的雨中。

奈奈子胆战惊心地进行着舞蹈，害怕着，恐惧着滑倒受伤那一刻的来到，肩膀忽然被紧握。

奈奈子惊慌地抬起头。

“抬起头，看着我。”

依旧是这么一句话，但语气却和第一次说出来大不相同。

温柔的，就如传闻中的那样，并没有任何胁迫的意味，更像是年长者对幼童耐心的引导。

“不要害怕，不要低头。”

“请引导我，将这一支舞蹈跳完。”

奈奈子诧异地抬起头，看到了那双专注的眼神。

这一刻心中的感觉很难用言语来形容，像是被切开了内心最软弱的那部分，所有委屈不满和或许并没有表现出来，但确确实实存在的仇恨与怨念全部消失。

野崎她……是真的，很认真的，在跟随她。

冰冷的雨水打落在了她的身上，像是替她按上了鼠标右键电脑里的一键清除。干扰的杂念一瞬间消失，她所能看到的，只有对方注视她的眼神。

暴雨之中，头发和衣服全部湿透。或许会感冒，或许会出现各种意外。

但……很开心。

曾经踩下的每一个脚步都让她胆战惊心。害怕滑倒，害怕出错，害怕丢人现眼，但现在，却什么都没有了。

强烈的，从未有过的满足感占满了全身，来带至高无上的愉悦。

在不知不觉中，她的脸上挂上了笑容，沉浸在与对方的舞步之中。

大雨的声音成为了独家的演奏，身前的人成为雨下花园邀请舞蹈的王子，虽然错误很多，虽然有时候会踩到她。

但是，但是——

“和你跳舞，很高兴。”一曲终，对方说。

“下次，再一起跳舞吧？”

“……下次。”

一曲结束，奈奈子哭的稀里哗啦，自己都对自己的情绪感到莫名其妙。

野崎玲子还真没见过女生在自己面前哭成这样模样，心想自己是不是冒险有点大，然后就听到对方哽咽说，“下次，你还会踩我这么多次吗？”

野崎玲子：“……”

野崎玲子无辜地转过头。

大雨还在下，两人躲在唯一的遮蔽地，没有人提出要离开。

“玲子……可以这样叫你吗？”

“可以哦。那我也叫你奈奈子吧？”

“恩！”杉田奈奈子犹豫了一下，小声说，“玲子，能说一下你的事情吗？”

“我的事情吗。”野崎玲子想了想，从来到这个世界后的事情开始说起，奈奈子时不时惊呼和回应，渐渐地放开了起来，偶尔也会悄声说起自己的事情。

说着说着，就谈论到排球社的成员。

“影山飞雄，”奈奈子回想了一下，“那个传说中很凶很冷的人？”

“啊咧，外面居然是这样评价他的吗？”野崎玲子沉思了一下，“不过那张脸确实给人凶巴巴的感觉就是了。但他其实是个好人哦。”

或许是因为幼年到现在的经历，奈奈子对人的微表情判断很有成就，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她有些迷茫。

说到影山的野崎脸上的表情……像是喜欢？但并不如她看过的，每个恋爱中的人一样。

是，朋友吗？但，又好像有些微妙的不同。

“野崎，喜欢影山吗？当成情侣的……”那种。

“轰——！”

天台的大门被轰然打开。

“野崎？！”

雨声中，影山飞雄的身影出现顶楼，声音将奈奈子的问话掩盖。

身边的少女起身朝她摆摆手，然后。

“kgym~”

影山飞雄抬起头。

野崎玲子笑着朝他扑过来，保持着绝对的信任，似乎从未想过他会有接不到对方的时候。

影山飞雄瞳孔一缩，接住了那从天而降的少女。

“一起，回家吧~？”对方顺势抱紧他，声音里带着笑意，哪怕在大雨之中仍然如同初出云雾的阳光一般。

良久的沉默后。

“野崎。”

“恩？”少女看向他。

那一瞬间轰然跳动的心跳与恐惧和愤怒叠加，第一次的，影山飞雄用对待日向一样的态度拧眉：“万一我没有接住你怎么办？野崎你是笨蛋吗？！”

“！！！”

身后香田佳乃、日向翔阳和一众排球社用来撑场子的人堵在门外狠狠倒吸了一口气，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话说，这还是第一次吧，影山对除了日向之外的人发火。几人面面相觑，从各自眼中都能看出同样的想法。

“可是。”野崎玲子如犯错的猫咪一样小声嘀咕，纯白的头发软软地蹭在了他的侧颈，“影山接住了吧？”

“……”

“我相信影山一定会接住的，影山也做到了，不是吗？”

“……”

“所以。”身上的家伙用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的轻快语气说，“今晚来我家吧，影山君~？”

影山飞雄：“……”

影山飞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