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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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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膝盖青了一片,她抿唇不言。

阿锦就没敢动。

小姐似乎还是那个小姐,却又不像往日的小姐了。

她有些惧她,却不全因着被惩罚。

说不清,总觉得,小姐今日发火的时候,似是换了个人。

“这几日歇着,不用过来伺候。”贺思今搁下药瓶,“就当思过了。”

“是,奴婢知道了。”阿锦觉得膝盖上的药火辣辣的。

打阿锦屋中出来的时候,已是深夜。

贺思今远远瞧了西厢房一眼。

不过探病,便已是阿锦口中的盛宠。

但给宴朝的荣宠,又何止这般呢?

她在朝王府五年,只觉帝后对宴朝,说偏爱都是轻的,简直就是纵容。

奈何那个时候的宴朝,纯然就是块冷硬的石头。

所以直到现在,她仍旧不敢相信昨晚从他面上窥见的那一丝清浅笑意。

她更不确定,如今的七殿下和前世那个朝王殿下,究竟哪一个,才是真的他。

至于阿锦提及的封王之事。

贺思今抬首望着那天上月,宴朝是十五岁那年封的王,不是现在。

大宁的七位皇子,除去战死的德王和早夭的六殿下,恒王自请北疆守边,勤王已入封地,留在京中的不过三位。

其中,四殿下和王身子不好,缠绵病榻多年,是以其母景妃常年食素礼佛。

五殿下开年年纪到了,将将受封谦王,只因如贵妃早年失了德王,实在割舍不下这唯一的儿子,今上特允其留京。

大宁皇室有训,“恒德、勤和、谦益”,受封亦是一一对应。

唯到了宴朝这里,特取了名中单字为“朝王”。

帝后对其不同,可见一斑。

宴朝封王不过早晚。

甚至于,直接封为太子都很合理。

上辈子,今上也不是没动过这心思。

至于为什么没有,她想起少年挑起的剑。

剑之所指,乃是圣旨。

传诏的公公吓得脸色比那惨淡的月色还苍白。

“殿下万万不可啊!”

“滚。”少年的声腔冷漠。

贺思今跪在他身侧,却清楚听得那公公未及宣读完的旨意。

尖细的嗓音被剑气噎在了“太”字上。

甚至,连这般圣旨,都不是选择在大殿之上,而是直接送进的府邸。

商量一般。

青雀铺好了床来唤:“小姐,该睡了。”

“嗯。”贺思今回神。

第二日,西屋。

廿七落下。

“贺小姐很生气。”

床上的少年起了身,随意披了一件外衫坐在了桌边。

廿七过去:“罚了之后又亲自替那小丫鬟上了药。”

殿下要他看顾贺小姐,他便尽责地将所有的都汇报了一遍。

打一棒子给个枣子的道理,倒是被这小姑娘玩明白了。

宴朝默了一瞬。

一个八岁的小姑娘,担心的东西挺多。

不似一般闺阁小姐。

好比昨晚,如果说他人担心的是压在肩头的刀,宴朝觉得,那个贺家小姑娘担心的,却是自己一举一动会牵连整个贺家。

仿佛她在背负着整个贺家行事。

包括答应留下救人,包括临走时她妄图从他面上觅到一点保证的回眸。

若是那小姑娘年纪大一些,哪怕是与訾颜一般,宴朝倒也不至于惊讶。

可怪就怪在这。

贺家——

宴朝敛眉。

贺家乃是药谷后人,传说医死人药白骨的存在,到了贺存高这一辈,可谓继承了衣钵,尤其是前年的疫病之后,谁人不对贺家高看一眼。

贺家夫人普氏,乃是南方商贾之女,性子洒脱不拘。

这般人家,这般生母,又怎会养出这般谨慎忧患的小女儿?

更遑论,贺家女儿他也曾耳闻,应是个天真烂漫的。

如今几次照面,只觉不同。

尤其是每每望向他的眼神。

忌惮有之,退缩有之,惊疑亦有之。

宴朝自问一身坦荡,实在不知这眼神从何而来。

思索间,廿七又道:“方才贺小姐去闹了厨房。”

闹?这个字稀奇,宴朝一时间无法将它与那女孩对上。

“为何?”

“为了吃蟹。”廿七实话实说,“蟹凉且鲜,伤者不宜用。贺神医应是想偷偷替殿下留一些,却被贺小姐发现了,吵着现在就要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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