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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计(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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庚兵们人不比阒兵多,但沈辜能出其不意地使出各样阴损的招子。

燃湿柴起浓烟,腾起的烟雾凝聚在半空,好像是乌云落下,猝不及防就把阒兵的视野遮盖得严严实实。

让人看不见是效果之一,用浓得像白水的烟活活闷死阒兵才是最出彩的地方。

沈辜还刻意缩小了这次的胃口,她指挥假和尚他们直奔粮仓,在阒贼因烟而兵荒马乱的时候,他们则长驱直入,把粮库里的粮食一袋袋地搬出来。

和阒搠在那羊肠小道上瞎聊半天,也是给“王师们”搬粮拖时候。

讲完了山下的动静,没当成王师的兄弟们哪里肯服气,就又吹嘘起自己怎么把那些阒兵像牛羊一样宰杀,怎样把阒搠吓退。

如此种种,种种如此,说到最后,两班人马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出彼此眼神里的意思了。

他们用表情在说:他娘的,真要把阒贼祖宗十八代都日翻了,沈辜怎么这么会打。

王苌安居阵地已是不甘,无论是哪一桩英雄伟业,此时都跟他无关。

于是他故意走到沈辜面前晃悠,走三步停两步,抱着长枪一会儿目不斜视,一会儿又扭头瞪大眼睛,满脸怨愤。

沈辜支不住他的把戏,举手拜降:“您就别走马灯地我眼前现了,劳驾金口,快说找我干嘛吧。”

好,等的就是这金口一开。

王苌立马万分委屈:“下次能不能不要丢下我!”

沈辜知道他说的什么,拨弄着湿漉漉的头发,她低头:“怎么就丢下了,我什么时候要丢你了?”

他更加低落,她她她不会让程戈——那个屁的程校尉——留下来看人嘛?!为什么要把他留下来?

“你沈辜!你答应我爹要给我好前途的。”

抚安垂眸微微笑了,她像是在说孩子话:“我耍赖皮啦,打仗哪适合你啊。”

王苌闻言,怔了下,而后不是委屈,是满心怒气了:“你不能骗我,迟先生教过我们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的。你是”

他的声气在沈辜抬起的平静目光下渐渐变弱,可他忍着眼里泛起的潮意,颤巍巍地说完了:“你是你是先生最好的学生,不是吗?”

所以要听先生的话,不能言而无信的。

沈辜淡漠地斜了他一眼,再埋头,闷声:“你现在去数,我们少了多少人?”

早上少了十七个啊,都是被蛇咬死的。

除此外,打的两仗不都赢了吗?

王苌茫然地去数了,数完茫然地回来,茫然地回答:“少了七十有九。”

说到底,这群王师们本来连战场都没上过——是一群不喊撤退就不会回头的菜兵。

仗打得再漂亮,也会有人牺牲。

沈辜靠着树干滑下,屈起膝盖闭眼,过了良久没发出声音,好像是睡着了。

王苌站在她面前,默默地盯了许久,不知下定什么决心后,又转身离开。

她在其渐远的脚步声里睁眼,望着他宽厚结实的背影:“你们有的是前途,我走的哪条途——归途?”

归墟归妄归死之途。

她每一脚落下,踩的是尸体还是泥地,自己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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