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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杀(三)(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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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周围屋舍的灯都已经灭了,只有长公主的房间仍透出暖黄的灯光来。

刚才散伙之后管事只是大致留了几个执勤的侍卫在府内巡夜,其他的人都安排回各处休息了。

这个安排里面,没有她孟青果。

她本来就是被拉过来临时充个人头数的,每个人都默认,那间破柴房才应该是她的住所。

反正今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孟青果也懒得找半天柴房去休息那短短的一下下了,免得到时候关键剧情发生的时候她连地点都不知道在哪儿。

因此她直接跟着长公主这边的人过来了,毕竟到时候不论发生什么剧情,都和长公主脱不开关系。

夜风带着暮春最后一丝凉意。孟青果一个人百无聊赖的坐在离长公主房间最近的一块儿石头上打蚊子,全然不知危险已悄然而至。

身后忽然间阴风阵阵,孟青果扬起来打蚊子的手顿了一顿,有些警觉的朝着身后瞥了一眼。

依旧是风吹树动,树丛间交错的影子像极了一只只张牙舞爪的怪物,孟青果朝着树丛扬了扬下巴,佯做神气,实则在给自己的胆小心虚鼓劲:“管你是什么妖魔鬼怪,我一个绝顶高手还能怕了你一个小小的邪祟不成?”

她就这么装模作样的说说,谁知下一秒还真从树丛里窜出一只杀红眼的“怪物”出来。

这东西出来的太过于猝不及防,孟青果还未完全躲闪,因此被它从袖口处撕下一片布料来。

孟青果闪在一边,这才完全看清了这“怪物”的模样。只见它形态与三四岁幼童无异,只是双目猩红,血盆大口和尖齿利爪甚为骇人。它身上沾满了零散的血肉,分不清是它自己的还是别人的,唯一还算干净的地方只有它的小腹处,可是上面还布满了尸斑……

孟青果一时不知道该把它归类于什么邪祟,鬼是没有实体的,如果它只是一具凶尸的话,没人驱动它,它又怎会自己行动?

孟青果突然想到,原书中确实出现过那样一个人,从湘西赶尸之术中受到启发,凭借自己的天赋做到大规模驱动凶尸……可是这个人是后面才出现的,他出现也只是为了帮助反派王爷谋反,那现在州牧府里出现这么一档子事是怎么回事?总不能是反派提前出场了吧,那原文绝大多数的剧情就走不下去了啊,哪有刚开头就结局的……

如果这是一只具备了自己意识的凶尸,那它得……强大到何种地步?

她这边还在自己想着,那只幼童鬼又张牙舞爪的朝她冲了过来,动作非常迅捷,像乡下的野猫一样灵活。它出手就直逼孟青果的天灵盖,动作驾轻就熟,好像已经这样袭击过很多次人了一样。

幼童鬼虽然快,孟青果却比它更快。身为一个强大的灵修,孟凡的五识要比寻常人灵敏太多。尽管孟青果不记得孟凡修炼过的一招一式具体是怎么用的,可是那些招式和心法早就和这具身体融为一体了,孟青果用起来倒也算得心应手。

幼童鬼发起的几次进攻都被孟青果灵敏躲过,气急攻心,变得愈来愈狂躁。而它发起的前几次攻击已经把它的进攻路数和弱点暴露的一干二净,孟青果看它怒急,不由得有些好笑。她拿起一根树枝,朝着幼童鬼比划了两下,在幼童鬼又一次冲上来之时精准的侧身躲过它的利爪,将树枝刺穿了它的脖颈。

有那么几滴鲜血溅到了孟青果的脸上。

幼童鬼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野猫似的扑进树丛不见了。

看它那副凶残的样子,若是就这样流窜到府中不知要害多少人,孟青果正欲去追,一回头却看见了柳树下的那个人。

她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月光把她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

她一袭白衣翩然,整个人风姿绰约,娉婷窈窕。她的衣袂在空中翻飞,漫天柳絮在她的衣袖间舞蹈,月光点点的洒在她身上,像是浸了九天寒霜,又好似乘了飘渺流云,美的就像是一幅画。

万籁俱寂,天地万物仿佛在一瞬间失了颜色。

惊为天人的眉宇面貌间是掩不住的清冷傲岸,略有些单薄的唇比常人少了些血色。眉间是一朵殷红的莲,淡然而带着冰冷的目光,流泻如水如月华的,倾入孟青果的心里。

这便是她和长公主的初见,她一席白衣纤尘不染,只是从心到手,裹得全是地狱的污泥,是无数人的鲜血,是无尽的黑暗。

“你,是州牧府的侍卫?”长公主的声音听起来清清冷冷的,却有着一种天然的威严,还带着几分不可置信。

孟青果小鸡啄米般的冲她点头。

原主这真实实力暴露的够快的呀。算了,反正后面迟早要暴露的干干净净,早暴露晚暴露结果都一样,早一点暴露出来还能和长公主提前刷个脸熟。

孟青果冲长公主无辜的眨眨眼——她尽力了,她发誓她已经动用了她最天真无邪无公害的表情。

而长公主的反应……

好吧长公主根本没有什么反应。

她只是带着一双泛着水色的眼睛打量着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可惜那略显柔润的水色背后是深不见底的漩涡。

正在这时,一伙家丁和侍卫举着火把快步从石板路上经过,长公主随手拦住一个侍卫问他:“你们这么急匆匆的,出什么事了?”

侍卫挠挠头回应她:“听说府里进来一个吃人的怪物,少爷还有好几个家丁都遇害了,我们现在都赶过去看看。”

长公主闻言微不可查的朝着孟青果的方向睨了一眼,跟上家丁侍卫们前去查看。

孟青果抬袖将脸上的几滴鲜血擦了一下,目光有些茫然。

草丛里的几具尸体都已经被抬到了空地上,每个尸体上面都盖了白布,只有李梓霖的尸体就那样直挺挺的摆放在地上。

还未走到近前就已经可以听到州牧震耳欲聋的哭喊声,他披散着发,已然全无形象,哭到极致面容扭曲,眼睛上布满了红血丝,模样甚是骇人。

他丝毫不嫌弃李梓霖身上的血污,就那样一点一点的擦拭着他的手,他的衣饰、鞋袜,不厌其烦的一遍遍擦拭着,近乎魔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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