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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被扔进垃圾桶的保温盒变得那么脏,就算捡回家洗干净了,她也不可能再将它还给陈妈。

怎么想,也只能买个一模一样的了。

只是……和原来的不是同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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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过两天托人花了几倍价格,好不容易买到那个停产已久的蓝色保温盒,薄诗终于把东西还给了陈妈。

陈妈不仅没发现,还体贴地给她煮了小吊梨汤上来,叮嘱她多吃点。

薄诗接过放在了一边:“我待会儿喝,谢谢陈妈。”

“谢什么谢,咱们家啊,也就是小姐脾气好,从来不挑食了,像少爷那样挑剔的,放古时候可得饿坏咯……”

陈妈和她关系好,偶尔还会开两句玩笑。

但薄诗听完这句话,却忽地眼皮一颤,陡然间不禁一愣。

几乎是不由自主地,她想起了自己那天在程宿屿面前说的话。

“……”

当时因为怕程宿屿拒绝不收,她谎称那份便当是做给薄砚的,说话时全然不经大脑,也从没有想过其中的纰漏。

但……原来如此。

自己的演技这么拙劣,怎么不会被看穿呢。

薄砚从不喜欢中餐,甚至于连碰都不会碰,程宿屿是他的朋友,又怎么会不知道。

他应该从自己的第一句话就听出来,那份便当不是做给哥哥吃的了吧。

所以程宿屿大概……是真的很不喜欢她。

陈妈和她聊完两句后,没多久便准备要走了,临走时替薄诗带上门,还不忘细心嘱咐:“小姐,那汤记得趁热喝,放凉了就不补了。”

薄诗笑了笑,温吞答应了:“好,我记住了。”

这两天天气转寒,她前几天出门又冻着了,是得喝些止咳的润润肺。

薄诗低下头,再看手机里的信息,上面程宿屿发来的回复已经是几天前的了。

她一直不愿意点开,只任由消息通知就那么杵在那儿,未读信息的小红点上标着“+2”字样,看起来是真的有些刺眼。

想了半天,还是叹了口气。

算了,和自己较什么劲呢?

无论那天程宿屿到底是没看到信息,还是故意把她晾在了一边,但总之那份被扔在垃圾桶里的便当,就已经充分表明他的态度了。

那人还真是,表里如一的冷淡。

薄诗点开程宿屿发来的短信,两条都是运动会那天的日期。

一条是她在出租车上的时候发来的。

程宿屿:【不好意思,才看到消息,你现在在哪?】

发消息的时候是三点十七分,紧接着他又给她打了个电话。

薄诗没接到。

可能也是阴差阳错,巧极了。

她一个平常从不贪睡的人,偏偏就在那天,在那辆车上困了。

后来大概是薄砚给程宿屿回了消息,告诉他薄诗回家了,所以之后也没有再打电话来。

大概是下午五点钟左右的时候,程宿屿又给她发了条信息。

这次内容依旧简短,只有寥寥七个字,但入眼的一刹那,却让薄诗不自觉感到手脚冰凉。

程宿屿:【午饭很好吃,谢谢。】

简单两个“谢”字,透着生疏的距离。

薄诗盯着那七个字看了好久,目光一错不错,表情怔怔的,连掌心快被抠破了都浑不自知。

……其实他大可以不必这样做的。

哪怕是被直白地拒绝,也好过像现在这样,钝刀子捅人心,扎得真真切切。

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滋味不好受。

薄诗想说点什么,但又说不出来,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滚,情绪有种说不出的复杂。

他说好吃。

……可他真的吃了吗?

如果自己那天没有去休息室,是不是现在就会天真地以为,程宿屿觉得她做的饭好吃?

以为的满心欢喜,其实只是一场空欢喜。

薄诗从桌上端起小吊梨汤,轻轻抿了一口,发现好像有点被放凉了,味道涩苦。

但她还是垂着眸,一勺一勺把它喝完了。

这件事就像根不上不下的软刺,只要一想起,就一直在心中哽着,上不去,下不来。

直到很久以后,薄诗再次回忆起运动会上的事,依旧还是有些难以释怀。

那天被原封不动扔在垃圾桶里的,除了那个淡蓝色的饭盒,还有她对程宿屿那点莫名其妙而来的好感。

暴雨般袭来,又如潮水般退去。

薄诗十七年那年,好像遇到了个很坏很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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