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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苦昼短二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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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川一地离滇国太近,她不敢展露自己青斑蝶的身份,怕被有心人抓取配雄取粉。可她也不能终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于是只好在平日里裹得严严实实,用法术将自己的声音捏作男子,才敢放心地四处行走。

不知为何,她对此地山水十分喜爱,此地山水也十分亲近她。她虽然跟着老道四海行善,却不怎么喜欢无根漂泊的日子,于是下定决心在此地安居,好好地陪着自己的师父和素未谋面的师姐。

受到老道日行五六七八善的影响,她对人族的印象不坏。现在老道逝去,她接过了师父的衣钵,也开始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救济世人。

帮助迷路的采药人指明下山的方向,为无钱买药的农户配好需要的药材,给手足无措的独身农妇修好卡死许多天的织机……相似的事情她重复了一天又一天,直到某日,修为日益精进的她成功阻拦了咆哮的泥石流,将山谷中的诸多人家都护在了身后。

她住在深山中,没人找得到她的行踪,再加上她身形缥缈,如神似仙,百姓受其恩泽,不明所以,自然口呼山神,为其塑像建庙,时时供奉。

姑善有一次好奇,去看了一眼自己的像,发现和自己的长相简直是两模两样。她从未摘下过面罩示人,百姓们自然不识得其真面目,只好按照当地常见的神佛像的面容雕刻了她的眉眼。

虽然容貌相差巨大,但是这毕竟是当地人的一份心意,姑善乐呵呵地照单全收了,还时不时偷吃几个自己像前的贡果表示笑纳。

神像的出现似乎没有给她的生活带来很大变化。她和往常一样,在山脚的城镇四处晃荡、寻找师姐的坟,顺手做些善事,最后施施然回到自己的小屋里。

这样的日子过了百年又百年。在她的庇护与注视下,山洪与泥石流不再侵袭,城镇的人口渐渐兴旺,从一个小小的村子,变成了有九品芝麻官的县城。

这期间还发生过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慈川天降文曲星,诞生了本县历史上第一个状元郎。状元郎盛赞家乡山水和畅,在山神姑善的保佑下,山中物产丰饶,野生药材尤为一绝。

状元郎绣口锦书,写的文章自然也叫人信服。当地药材业自此一飞冲天,状元郎他爹作为有名的采药人,见人时笑起来都比以前多漏两颗牙。

也正是状元郎的这一无心之举,帮助姑善找到了自己的师姐。

那天她正闲来无事在罗江垂钓,忽然不远处的山里有人呼救。她连忙放下钓竿飞身循着声音的方向找过去,发现是几个刚入行不久的采药人不识路,掉进了一处隐蔽的山沟里。

这种情况在慈川药材火热起来后一天没有十次也有八次,姑善习以为常地召来一阵清风把几个人都托起来。几人发现自己居然见到了传说中的山神,既兴奋又羞愧,连连道谢。

姑善给他们指明了下山的路,让他们注意脚下。临走前,那行人中的一个年轻男孩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身对她道:“对了,山神大人,刚刚的沟底还有一块石碑,石碑旁还有一具尸骨。我们摔下去时不小心将尸骨震碎了,您能帮我们收殓吗?”

姑善有些不悦:“你们为什么不自己收殓呢?”

年轻人感觉自己触怒了她,顿时慌张道:“对、对不起大人!那下面实在太黑了,我们很害怕,所、所以……”

好吧,也不是不能体谅。凡人体弱,蛇虫鼠蚁都能对他们的肉-体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害怕也是理所当然。姑善挥挥手让他们自己下山,等他们感激涕零地走远,才自己下到了沟底。

然后她在那块石碑上,摸到了自己师父的名字。

多年前立在大树下的那方石碑,在地质的变迁下掉进了这里。

姑善忽然有了一种心头的担子终于卸下去的轻松感。师姐肯定不能留在这里,她算了个良辰吉日,将那小小的坟茔挪到了自己的屋后、师父的身边。

迁完坟的那天,两个小土包肩并肩迎着夕阳。姑善坐在坟前,久违地开了一坛酒。

酒损修为,她不该多饮。可那天她就是着了迷似的,喝了一杯又一杯。

等到她醉眼朦胧时,有人忽然从后面拍了拍她的肩膀:“请问,你就是姑善吗?”

噩梦中的曲调自此轰然奏响。可那时的她毫无知觉,而是回过头来:“你是?”

来人是芜宁府新任的首官。可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身份,他是百年前将玄蝶一族的阴气运封印于化生符的那些世家中,为首世家的后人。

他到当地为官后,从百姓间有关“山神”的传言中看出了端倪。这个“山神”的身形明明是女子,却非要将声音拟作男人模样,且从不以真面目示人。

他觉得奇怪,遂来到慈川一探究竟。慈川的城中心有当地最大的一处山神庙,他作为封印青斑蝶的后人,神像上那与本人连接的气息让他再熟悉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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