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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6章 这小子肯定装的1(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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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雄英看着刘恭那张老脸上终于浮现出如临大敌般的郑重神色,紧绷的嘴角微微松动了一丝。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转身重新走进寝殿。

刘恭站在原地,目送太孙殿下的背影消失在门后,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抬起袖子擦了擦额角上不知什么时候沁出的细密汗珠,转身快步往偏殿方向走去。

道承已经在那里给他收拾出了一间临时值房,药材、煎药的炉子……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头暗自掂量:太子殿下的脉象确实只是寻常风寒,浮而略数,咽部微红,舌苔薄白,不过是外邪袭表、肺卫失宣之证,放在他这个太医院院正眼里,实在是不值一提的小毛病。

可太孙殿下方才那番话,那副表情,那只拍在自己肩头的手,让他也不得不收起轻视之心。

刘恭加快了脚步,嘴里念念有词地默背着方剂的配伍比例。

麻黄、桂枝、杏仁、甘草,剂量要把握好,不能太猛也不能太轻。

煎药的火候要亲自盯着,今晚他是不打算合眼了。

寝殿内,烛火调得暗了几分,只留了榻边一盏纱灯,昏黄的光透过纱罩洒在朱标脸上,把他脸上那层薄汗映得微微发亮。

常氏坐在榻边的绣墩上,手里攥着块帕子,时不时替朱标擦一擦额头,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拂去花瓣上的露水。

朱雄英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在母亲身旁站定,低声唤了一句:“母亲。”

常氏抬起头来,看了儿子一眼,又低下头去看榻上的丈夫。

她比朱标大两岁,今年四十整。

岁月对这位太子妃还算宽厚,没有什么白发 ,眼角也只有笑起来的时候才会挤出几道浅浅的纹路。

“玉哥儿,”常氏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了榻上的人,“太医怎么说?”

“刘太医说无大碍,只是风寒。已经下去煎药了。”朱雄英压低声音答道。

常氏点了点头,目光依旧落在朱标脸上,手里的帕子又替他擦了擦额头。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叹了口气,用一种只有母子二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你父亲这半年来歇得好好的,身子骨明明比从前硬朗了不少。怎么忽然就染上了风寒……”

“刚刚见你搀扶着他进来,我是真的有些慌。”

“母亲不必过于忧心。刘太医是天下最好的郎中,他既然说了无大碍,父亲就一定无碍。”

“孩儿今晚在这里陪着您与父亲。”朱雄英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是坚定。

常氏转过头来看着儿子,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然后轻轻摇了摇头:“你先回去歇着吧,现在你比你父亲要忙……别耽误了正事。”

朱雄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常氏却已经站起身来,伸手替他理了理袍袖上的一道褶皱……

“去吧,”

“你爹这里有我。等他喝了药退了热,我让人去告诉你。”

朱雄英看着母亲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躬身行了一礼,在看了一眼已经睡着的父亲,随后转身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寝殿。

夜色已经深到了极致。

东宫回廊下的灯笼不知什么时候熄灭了几盏,只剩下零星几盏还亮着,在夜风里轻轻摇晃,把回廊的影子投在青石地面上,忽长忽短。

道承提着灯笼侧身走在前面,把光打在朱雄英脚下的路上,二人一前一后,走在空旷寂静的宫道中。

朱雄英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轻得几乎被夜风吹散了,可在空旷的宫道里,它还是幽幽地回荡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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