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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故檐重坐问行藏(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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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错巷子。”

“这条巷子你住了三年。”

陆云逸把面团翻过一面。

卫树道:“第三趟怎么肯进来了?”

“鞋底沾了一圈泥,再绕太显眼。”

“这句也不像真话。”

“师父要求太多。”

灶间传来锅盖碰在锅沿上的声音。方满在外头嚷着叫人添水,很快又有人骂他只会动嘴。

卫树问:“回来只为看看大家?”

“先看看你还活着。”

“看完了。”

“还想看看这里。”

“这里有什么好看?”

陆云逸按着面团道:“看我走了这么久,这里照样过日子。”

“你盼着这里散?”

“我怕它早散了。”

“怕还敢一封信也不写?”

“起先不能写。过了几年,却更难写。”

陆云逸朝窗外看去。院墙上的轮值牌添了两排,写法也同三年前不同。最上头几块字迹歪斜,有一块干脆画着水桶。

“那块牌是谁画的?”

“新来的孩子认不全字,先画着。”

“谁准他挂上去?”

“他今日挑水,自己挂的。”

“你说什么了?”

“水挑满了,我说什么?”

陆云逸又问:“牌子是谁添的?”

“方满。”

“他钉得歪。”

“你可以当面告诉他。”

“方满!”陆云逸朝前头喊,“轮值牌钉歪了!”

案板声停了一下。

“有本事你回来重钉!”

陆云逸收回目光:“脾气还是原样。”

卫树道:“你想看这里离了你还能不能过,如今看见了。你若想看离了我还能不能过,得等我死后再来。”

“师父不能出去住几个月?”

“凭什么?”

“试试。”

“你失踪三年已经替我试过了。”

陆云逸的手指陷进面里,面团从指缝鼓出来。她把手抽出,重新团到一起。

“所以我今日回来了。”

“进来挨骂?”

“顺便。”

“还为别的?”

“有一件事想问师父。”

“问。”

“容我想想怎么说。”

“那就先回答我的。”

卫树把粘在盆沿的面刮下来。

“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带你回来吗?”

“我走得太慢,你怕粥糊了。”

“还有呢?”

“我饿得走不动。”

“那阵子饿得走不动的人多了。”

陆云逸抬起头。

卫树道:“那时你坐在道旁,肩上还有伤。我给你吃的你还很谨慎。”

“在外头小心些总归对。”

“是。”卫树道,“可你抬眼的时候,我想起了一位朋友。”

“什么朋友?”

“认识了几十多年的老朋友。”

卫树用拇指搓着食指上的干面。

“他年轻时也这样,看到任何事总能想的比旁人多一层。”

“听起来聪明。”

“确实聪明。读书快,记性也好。我小时候就跟着他读书办事。他忙起来忘了吃饭,我替他留着;我不爱吃姜,他也一直记得。”

“后来呢?”

“后来他要管的事情多了。”

卫树从面袋里摸出一小块硬面疙瘩,随手丢进墙角的破碗。

“起初有事,我们能商量一夜。他听得进话,也肯改主意。有一回他想把一个人送去远处,我劝他缓两日。他嘴上答应,第二日清早,人已经走了。他说再等下去容易出事,还说事成以后再向我赔罪。”

“他赔了吗?”

“赔了一桌酒。”

“师父喝了?”

“喝了。”

“那就是原谅了。”

“我那时觉得他终究把事办成了,瞒我一回也算不得什么。”卫树道,“后来还有第二回、第三回。每回都有缘故,每回也确实少受了些麻烦。”

陆云逸问:“你一直由着他?”

“由着。”

“为什么?”

“他护过我,也救过我家里的人。我年轻时觉得,能把事办成比什么都要紧。他肯担后果,我跟着省心。”

“旁人也都听他的?”

“难办的事总往他案上送。办成了,人人夸他有本事;办坏了,也只需怪他一人。起初他还会把人叫来问,后来我们自己就说,听你的。说得多了,他也真以为听他的最省事。”

“这是他自己选的。”

“是他选的。”卫树道,“可我也不能装成从头到尾都在拦他。我享过省心的好处,直到代价落到我家里,才嫌他替人作主。”

陆云逸揉了一下面团:“师父这句话倒很公平。”

“你若只挑好听的记,我就白说了。”

“那你们后来如何?”

“后来,自然是分道扬镳了。”

屋外响了一声劈柴的闷响。卫树朝窗边看了一眼,又把目光收回来。

陆云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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