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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千手杏奈(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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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重伤昏迷,人事不省。

待我三日之后苏醒,拖着残破的身躯赶回老宅,等来的却是最冰冷的结局。

无人照料、久病缠身的祖父,独自在家中,静静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孤独离世。

我看着祖父冰冷僵硬的身躯,心底涌上来的的不是悲痛,而是一丝极致荒唐的解脱。

他终于解脱了病痛的折磨。

而我,终于再无牵挂。

可以安心赴死了。

千手扉间的祖母千手美玖,怜惜我家破人亡、身残无依,心生恻隐,将孤苦无依的我接入老宅照料。

我依旧戴着温顺懂事的面具,在长辈面前展露失去至亲的脆弱与悲痛,乖巧孝顺、安分守己。每逢扉间回族地老宅,我便故作温柔温顺、岁月无害的模样。

无人知晓,我温顺乖巧的表象之下,日日思索、夜夜盘算的,唯有一死了之。

我想死,我无时无刻,都想彻底消散于这世间。

前线大捷的消息传回族地那一夜,全族欢庆,人声鼎沸。

我独自静坐廊下,晚风微凉,吹落满树樱瓣。

粉白的花瓣看似温柔坚韧,终究抵不过夜风凛冽,转瞬飘零,坠入沉沉夜色,消散无踪。

我望着这转瞬即逝的景色的那一刻,忽然明白,或许这世间所有美好,从来短暂虚妄,从无永恒可言。

“你喜欢樱花?”

温和的少年声线自身侧响起。

扉间在我身侧缓缓落座。彼时我们皆是十六岁,年岁相当。月色温柔倾泻,落在少年清俊的眉眼之上,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局促、紧张与不自然。

我垂眸默然,未曾应答。

人终有一死,世事终会成空。

我想到了幼年时被母亲抱在怀里,父亲坐在身侧,一家欣赏院子里那颗樱花树的模样。

即便对这个世界不抱有任何期待,或许我内心深处,对永恒,是有向往的。

向往永恒的幸福,永恒的爱。

可这世间,一切美好的事物,真的能够永恒存在吗。

那一夜,是我第一次,向扉间袒露藏在心底、从未与人言说的执念。

“扉间,这世上,有没有能让樱花永远不会凋零的忍术?”

夜色温柔,樱色浪漫,氛围恰好。

他终究没有读懂我话语里藏着的绝望与厌世,只当我偏爱樱色温柔,心生欢喜。

他从不知,我最厌恶的,便是樱花。

美好转瞬即逝,热闹终会落幕,温柔皆是假象。一如我坎坷的一生,拼尽全力活着,终究一无所有。

那日中午,趁着千手美玖休憩、族地无人留意之际,我悄悄离开了老宅。

我想寻一处无人知晓的僻静角落,安静地、悄无声息地结束这一生。我不愿死在善待我的长辈面前,不愿给任何人徒增麻烦。

我漫无目的地走了很久,直到身心俱疲,步履蹒跚,最终停在一条潺潺流淌的川河边。江水暗流汹涌,足以了结我所有煎熬。

我正要赴死之际,不远处骤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少女喊声,尖锐凄厉,硬生生止住了我所有的念头。

我循声快步上前,看见一名黑发少女衣衫破碎、满身伤痕,被数名高大壮汉死死摁在地上,处境凶险,受尽欺凌。

我未曾多想,本能催动木遁忍术。

尖锐木刺破土而出,精准贯穿几名恶徒身躯。鲜血四溅的瞬间,作恶之人尽数僵死在地,再无作恶之力。

预想中的惶恐、惊惧、落泪并未出现在少女脸上。她只是安静、淡然地拢好破碎衣衫,神色平静无波。

我习惯性戴上温柔善意的面具,上前将身上的羽织轻轻披在她单薄的肩头,佯装愤怒、佯装担忧、佯装后怕,小心翼翼安抚于她。

伪装温柔,伪装善意,早已成为我的本能。

可那名黑发少女,只是抬眸淡淡看了我一眼,一语不发,深邃的眼眸仿佛能穿透我所有的伪装,直抵我死寂的心底。

那日,我终究没能如愿赴死。

少女沉默转身,孤身走入幽深林间,背影清孤决绝。

自那以后,我无数次奔赴这片山林、这条川畔,一次次寻死。

可每一次,就在我即将彻底解脱的瞬间,她总会悄然出现在附近,不动声色地打断我的所有决绝。

一次又一次。

直到那日,她终于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清淡的调侃,戳穿我所有伪装:

“今天还没死成?”

我心头一震,转瞬便敛去所有错愕,立刻换上往日懵懂纯粹的笑意,故作坦荡地辩解:

“我想来河边看看水里的鱼而已啦。”

她未曾接话,不再配合我的表演。

她抬眸望向眼前波涛粼粼、暗流汹涌的草见川。沉默良久,轻声开口:

“既然一心寻死,为何到了最后,还要处处伪装?”

我怔怔看着她。

原来从始至终,她都看得一清二楚。看穿了我温顺表象下的死寂,看穿了我温柔伪装下的厌世,看穿了我一心求死的本心。

她没有再多问半句我的身世与过往,临走前只留下一句牵绊:

“你的外套我已经洗干净了,下次过来,我拿给你。”

便是这样一句平淡细碎的承诺,轻轻牵绊住了我一心赴死的执念,让我生出了一丝微弱的期许。

我如约赴约。

那日,我们互通名姓。她名?一,我名杏奈。

身处水火不容的战国乱世,我们默契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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