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2第252章 与渊寂永别(1 / 2)
恐惧、惊惶。
此刻我该拔腿就跑才对??跑得越远越好,跑回那个没有他的、安全的、不会疼的地方。
可我不甘心。
我要一个答案。
可比起不甘心,我更怕。
怕答案像钩星的酸雾,彻底腐蚀我的五脏六腑,留下锥心蚀骨般、永远无法愈合的痛。
“照夜,冷静一些。”
小初往前迈了一步,鞋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极轻的一声响。
“别过来!”
小初怔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那一瞬漫长到好似永不会结束,洞壁上长明珠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晃动的、破碎的影。
“因为会死。”小初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照夜,会死。”
这答案荒谬到我听到后竟笑了一声。
眼泪还挂在脸上,笑却从我喉咙里挤了出来??尖锐、短促,像被生生折断。
“你堂堂正正说不喜欢我,都好过此刻敷衍。”
我用力抹掉眼泪,转身夺门而出。
我需要找一个熟悉的地方好好哭一场,就像我过去所做的那样。
躲进无人的角落,把脸埋进膝盖,等眼泪流干,等天亮,等伤口结痂,等下一次再被撕开。
我跌跌撞撞奔向浓稠的夜,像奔赴时空裂隙那头未知的、会将人彻底撕成碎片的虚空。
“照夜??!”
身后传来小初的呼喊。
然后是龙鱼被拍醒的沉闷声响。
巨大的尾鳍猛地一颤,金色的灵质如暴雨般倾泻而下,照亮了整片漆黑的夜。
我没有回头。
我趔趄着走向远处,走向那片比夜更深的黑暗。
脚下是湿滑的苔藓、是交错的树根、是碎石和枯枝。
来不及了。
就从此刻开始哭吧。
把这一生攒下的难过、委屈、失望、疼痛都宣泄出来。
把一腔真心、全部期待都碾碎在心底,再也不想起。
把自己从那些早已失去的守护、爱恋、欣喜、执着甚至狂热中,一点一点地抽离??像抽出一根扎进肉里太久的刺。
疼。但疼过之后,就麻木了。
我仰起头,望着头顶那片被金色灵质照得通明的夜空,泪水和着光一起往下淌。
老天,我多想问问你??
既失,何予?
既失,何予啊!!!
我已许久没有过疼痛的感觉了。
我从小身子骨就不健壮,至少不如穆青皮实。
在去沧栗楼跑堂之前,我也曾怀疑自己什么事都干不了。
孱弱、懒惰??初识谷阿翁时,他曾戏称:照夜像是穆青身上的挂件,不像是能吃苦的样子。
可我到底是咬着牙磨砺了出来。
楼上楼下,一天跑几十趟,盘子端得又快又稳,汤水不洒半滴;给酒客斟酒,手腕一斜,酒线如丝,说停就停,从没溅湿过桌布。
甚至能忙里偷闲,溜去后厨瞄两眼,偷学几手大厨的功夫;再挤到前排,嘴甜些、眼活些,骗那些大户的赏钱。
所以我自诩能吃苦,从不害怕一个人出门。
就像现在,哪怕膝盖手臂被野草划伤,渗漏出金色的仙力,我也能坚持走下去。
日头黑了又白,白了又黑。
我只知道自己一路向西走着,淌过小溪、踏过草地、钻过密林,向着每日夕阳落下的方向不停走。
我唯一高估自己的是??曾以为眼泪无尽。
实则不然。
我断断续续嚎啕了数日后,终于可以不再整日挂泪,甚至能动动脑子,央求路边村里的农妇给我点破布条。
我需要把自己不断渗漏仙力的伤口裹起来,免得吓坏路人。
毕竟照夜我啊,早已不是人类。
只是一个纯粹的仙力容器,如此罢了。
两场秋雨后,早起便有些凉了。
这天我在一处荒废的道观里醒来,衣衫被漏进的夜雨打湿,黏在身上极不舒服。
我望着湿漉漉的天,在寒风中打了个哆嗦??看来得先去等夜楼换身行装、支点钱了。
玄洛城附近的小镇上,人烟已十分稀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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