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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六十二章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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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春风绕城而过,杨柳依依曳动,绕指柔情也留不住征夫坚定的步伐。

白日时,自敦煌出城前往天山之路燥热不断,到了夜里,又从斑驳的山体里,袭来阵阵寒凉。寒热交替间,石山自内里撕裂的低吟簌簌传出,满是边关大漠的荒凉。

虽是入夜时分转了凉,谢知玉仍旧换下了夹绵比甲内衬,只浅浅地披了一袭白衣。月牙初上,军队在湖边扎营修整,投落澄黄疏影,月缺离别时,更是数不尽的哀戚。

谢知玉自泉边木桌旁起身,连着敬了三杯白酒于明湖,遥祭双亲。

悼念了片刻后,身后传来皂靴踏在细沙的脚步声,是午后说要回家一趟的秦伯理回来了。

秦伯理本是敦煌人,一路出城,未曾想队伍竟到了他的家乡扎营。自从秦伯理科举入仕,他忙于仕途,已有三年不曾归家。此次行军打仗,危机四伏,他左右思量,请了命回家一趟,不过两个时辰,就又回了营中。

谢知玉眼神一瞥,示意他坐下,抬手替他斟了酒。

从前他不会给人倒酒,总是遥遥清冷谪仙般居于上座,如今过了些山上流寇的日子,反而沾了些常人之气。

“我不常饮酒,这酒也是营中将士带的,我要了一小壶,你我可共饮几杯。”谢知玉说罢,秦伯理便掀起衣摆,寻了一处石块,一屁股坐到旁边,毫无体面可言。

“我在京中有一位好友,他便酷爱饮酒,京中名酒三百,他浅闻就能分辨。”

说起陈衔白时,谢知玉深邃的眉眼闪过一丝感慨。

当年他与陈衔白、当今皇上,也算是有许多一同长大的情分在的。如今各往东西,陈衔白在大晟朝廷为官,他在边关做了燕王的野幕僚。

足见日夜更替,富贵贫贱如云烟可移。

陈衔白还顾念着兄弟情分,偶有京中消息,他依旧不计风险地传来。可日后到了燕王揭竿而起时,谢知玉势必是要与陈衔白兵戎相见的。

想到此中,谢知玉不由得叹了一声。

秦伯理此刻见谢知玉这幅神色,便以为他念及沈漪。

毕竟当日他挑起人家面纱的举动,人尽皆知,而后浅嗅入怀的珍视,更是好一出桃闻为人传唱。

此种多情之画面,又配上二人郎才女貌,实在很难叫人忘记。

“其实照我看来,沈娘子是关心你的,否则何以从王府早早奔来相送。”

一句轻柔的认同飘入谢知玉耳中,惹得他他耳尖一动。

虽如蜜糖醉人,可谢知玉到底不算全然失了智。说话间,他眸光敏锐地定在秦伯理腰间挂着的香囊上。

今日午后,秦伯理请命告假两个时辰时,还未曾佩戴。一眨眼间,他腰上就多了一个做工精美的香囊。

所用颜色新颖,花样繁复,绝非他家中母亲所制。

据谢知玉所知,秦伯理是个单身汉,并未娶妻,也无相好,又为何会有一个这般亲昵的香囊?

那道审视的目光不言而喻。秦伯理取下香囊,从中取出干透的茶花瓣。系带一松时,茶花浓烈的香气扑鼻而来,悠悠地在夜空里晕开。

“是我同乡的邻居送我的。”秦伯理大方承认。

他也是此次回家,才发现在他离家的日子里,竟是曾经的好友在照料他的母亲。

“是一位女子?”谢知玉把酒杯推到秦伯理面前,便是让他饮酒的意思。

秦伯理并未推拒,一杯下腹,通体生暖。

他点点头,此前他未曾想过邻家小妹与他有何超出兄妹情分的情意,可今日午后归家,却见她腕间缠着纱布,他眼中一痛,脚步先行,直冲冲地过去扣住了她手腕,就要拉起衣袖检查。

若是旁人他或许不敢如此失礼,可正因为是朱小娥,他深知她家人一路以来是如何苛责她的,才更要在此刻确认,她受的伤与她家中酗酒父亲脱不了干系。

待到朱小娥支支吾吾又止不住落泪时,秦伯理才忽然明白了自己的心。

若说从前相处的每一日,二人心思淡然如大漠腹地,毫无起伏,到了此时此刻,秦伯理的心,就好似一望无际的平坦沙漠,生出了一颗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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