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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渔火孤舟34拆信见聘心欢喜,前路未知志不移(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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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边有棵歪脖子柳,树荫下摆着个茶水摊。卖水的老妇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招呼。她也没买水,就着陶罐喝了口井水,继续往前。太阳偏西了些,照得她影子拉得老长,落在官道上,像一根移动的杆子。

她知道前面就是县驿了。她没加快,也没放慢。她只是走。

县驿门口有棵树,树下停着一辆马车。车厢漆成褐色,车轮裹着铁皮,马是枣红的,老实站着,尾巴甩来甩去。车夫坐在辕上,戴着斗笠,手里拿着个饼在啃。

她走到十步远的地方,停下了。

车夫咬了口饼,抬头看见她,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饼收了起来。他跳下车,拍了拍裤子上的渣,走到车后,打开一个暗格,取出个布包,递给她。

布包里是五钱碎银,还有一张通行凭证,写着“沈怀真”三字。

她接过,点头。

车夫也不多话,把布包收回,爬上车辕,抖了抖缰绳。

她背着包袱和药篓,正要上车,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那封聘书。她展开,最后看了一眼“可带家人同行”那行字,然后小心折好,重新贴身收好。

她踏上车板,钻进车厢。

车厢不大,铺着粗席,角落有个小箱,应该是放行李的。她把包袱和药篓放下,坐在席子上。车夫“驾”了一声,马车动了。

轮子碾过土路,发出沉闷的响声。她靠在车厢板上,闭了会儿眼。阳光从车帘缝隙照进来,落在她手背上,暖的。

她睁开眼,看着窗外。

田野往后退,村庄变小,远处的山影渐渐清晰。她没说话,只是把手伸进袖袋,摸了摸那几根炭笔。

笔还在。

她把药篓往身边挪了挪,像是护着什么。

马车驶出县境,拐上北去的官道。风从帘外吹进来,带着点尘土味,也带着点陌生的气息。

她知道,京城还远。路也不太平。听说北方闹饥荒,流民南下,官道上常有劫道的。她身上没多少钱,可她不怕。她有手,有药篓,有炭笔,有脑子。她还能写,还能治,还能走。

她想起昨夜仰头看的星星。不多,但每一颗都在亮。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节发白,指甲缝里还有灰。这双手,能写工分,能扎针,能翻土,能捡砖。现在,它还能翻医书,能开方子,能救人。

她把袖子拉下来,盖住手背。

马车颠了一下,她扶住车厢板。药篓晃了晃,发出轻微的响声。她听见自己说:“这一回,不是逃荒。”

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车厢听的。

车夫在前头“驾”了一声,马跑得快了些。

官道笔直,通向北方。太阳照在车顶,铁皮发烫。她靠在板上,没再说话。

她只是望着前方。

路很长,但她已经上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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