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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榜迷局120殿试前夜密使至,警告声中显危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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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油灯晃了一下。陈宛之的手还停在?衫袖口,指尖夹着那张刚拆出来的素笺。布料被撕开一道细口,线头翘着,像是有人用极细的针脚悄悄缝进去的。她没急着点灯,也没动,就这么坐在黑暗里,听着巷子外最后一声更鼓敲过三响。

子时已到。

她把素笺摊在掌心,对着窗外透进来的一线天光看了片刻。纸是寻常的竹浆纸,裁得极小,四角齐整,不像随手扯的。她翻来覆去地看,正反两面都无字迹,也不曾沾墨。可这纸拿在手里,总觉得沉。

不是分量沉,是事沉。

上一章她还在想,名字上了榜,风头就算出尽了,接下来不过是按部就班进殿试,写文章、等放榜、授官职。可现在这张纸塞进袖子里,连怎么进来的都不知道,事情就不只是“出风头”那么简单了。

她慢慢将纸折好,放进药囊,压在玉简旁边。然后才伸手去摸火石。

啪地一声,火星溅起,灯芯燃了。豆大的火苗跳了两下,终于稳住。屋内亮了一圈,照出床、桌、柜、墙上的旧痕。她起身,先把门闩从里面顶牢,又走到窗边,掀开帘子一角往外看。巷子空着,青石板上积着刚才的雨水,反着微光。没有影子,没有窥视的眼睛,什么都没有。

她回身,开始脱衣。

外袍解下,挂回墙上。中衣褪到一半,她忽然停下,手指顺着衣领内侧一路摸下去,一直到后背接缝处。那里也有一道针脚,比袖口的更密,几乎看不出来。她抽出随身的小银剪,轻轻挑开一线。

没有东西。

她又检查裤子、腰带、靴筒。靴底夹层她早前就处理过一次,防的就是有人动手脚。这次再翻一遍,依旧干净。

最后是药囊。

她把它整个倒出来。几包草药散在桌上:黄连、当归、艾叶、半夏……还有两粒牛痘粉,装在小瓷瓶里。笔、砚、墨条、备用信笺。玉简躺在最底下,半截残角,看不出材质。

她一样样捡起来闻、摸、看。直到指尖碰到那张素笺,忽然觉得不对??它比刚才厚了一点。

她立刻拿灯来照。还是白纸一张。但当她把纸斜着举到灯前,借着光从侧面扫过去时,发现纸面上有极浅的压痕,像是有人用硬物在上面写过字,却没留下墨迹。

显隐之术。

这种手法她在县衙卷宗里见过一次,是老吏用来传密报的,写完用骨笔刻字,收信人拿炭粉一扑,字就出来了。但这张纸上没炭粉,也没刮擦痕迹。她试着用指甲轻轻蹭了几下,压痕依旧模糊。

她放下纸,坐回桌前,盯着灯火出神。

送信的人能悄无声息把纸缝进她的衣服,说明盯她很久了。而且不是临时起意,是早就准备好了。这人没用明信,不用口传,偏要弄个无字纸条,显然是怕被人截获后暴露。他不想留证据,也不指望她立刻明白内容,只求她“知道有人提醒过”。

这是警告,不是求助。

她脑子里转得很快。谁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提醒她?礼部那边恨不得她死在考场上,不可能;翰林院同僚大多避她如瘟疫,更不会冒险;至于那些仰慕她的士子,胆子还没大到敢私通考生。

唯一的可能是??这人本身就在局中,但不愿她出事。

她又拿起素笺,放在唇边轻轻呵了口气。

水汽升腾,纸面微微泛潮。

那一瞬间,几道极淡的蓝痕浮现出来,像被风吹散的烟,一眨眼又没了。

她瞳孔微缩。

是用矾水写的。遇湿显字,干则隐去。写的人手很稳,字迹瘦劲,只写了六个字:

**殿试有杀局。**

她呼吸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手指不动声色地把纸移开灯焰上方一寸,让热气缓缓烘过。字迹没再出现。她知道,这种矾水字只能显一次,多烤就毁了。

她把纸折好,重新放进药囊,压在最底下。然后站起身,在屋里走了两个来回。

脚步很轻,落地无声。

她走到桌前,拉开抽屉,取出一套新笔墨。又从柜子里翻出几张空白答卷纸,铺在桌上。提笔,蘸墨,写下三个题目:

《论君臣共治之道》

《策问边疆屯兵利弊》

《民本与赋税平衡议》

这是近十年殿试最常出的三类题。她每写一个,就在旁边空白处画个小圈,圈里写几个字:“忌言权相”“慎提减赋”“勿议监察”。

她写得很慢,一笔一划都像在称重量。写完三个,又在纸角补了一句:“若出《圣政得失论》,必为陷阱。”

她搁下笔,揉了揉手腕。

这时候,外面传来一声猫叫。短促,尖利,不像野猫打架,倒像是被人踩了尾巴。

她没抬头,也没往窗外看。只是把手伸进药囊,握住了玉简。

冰凉。

但她没等启示。她知道现在不会来。那种感觉只在她写出真正有用的策论时才会出现,而现在,她只是在防人害她。

她重新坐下,把刚才那几张纸摊开,开始一条条往下写。

哪些话看着稳妥实则犯忌?

哪些典故用得好听却容易引祸?

哪些立场看似中立,其实踩了某位大人的痛处?

她记得去年有个庶吉士,在殿试里夸了一句“先帝宽仁”,结果当场被主考官打断,说他“混淆是非,妄议先朝”。后来才知道,那位主考的父亲正是先帝时被贬的御史。

官场没有白给的分。

她写着写着,忽然停住。笔尖悬在纸上,一滴墨落下来,晕开成一个小黑点。

她想起方才那张素笺上的字??“杀局”。

不是“险局”,不是“阴谋”,是“杀局”。

这两个字太重了。一般警告只会说“小心遭陷”“恐被参劾”,可这人直接用了“杀”字。说明他预判的不是丢官罢职,而是命能不能保住。

她抬手摸了摸鬓角,那里有颗朱砂痣,小时候渔村老族长说是“文曲照命”。现在她只觉得它烫。

她站起来,走到床边,把被褥整个掀开。床垫是草编的,她用手一片片翻开,确认没人藏东西。枕头也拆了,棉絮抖干净。床底下扫了一遍,连老鼠洞都看了。

然后是桌子、柜子、墙角的缝隙。她甚至趴在地上,耳朵贴着地板听了半晌,看有没有夹层里的动静。

什么都没有。

她回到桌前,重新点了一盏灯。两盏灯一起亮着,屋里总算不那么暗了。

她拿出一块新布,把笔墨纸砚一一包好。又把药囊整理了一遍,把牛痘粉和止血散放到最外层。这是她习惯的动作??每次进考场前,都要把东西理三遍。

但现在不是为了考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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