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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海拱手道:“太子殿下可是来给皇上请安?不过……”

祝长行抢道,“将军以为,我做错了吗?”

云海:“殿下仁厚,心系百姓,乃国之福祉。但皇上的考量,亦在匹夫之仁之外,万世之基之内。”

祝长行望了眼大殿,虽是大门敞开,但里头昏蒙晦暗,什么都看不清。“但那里不只有北昭的百姓,还有我的弟弟,有将军的女儿。”

云海缩在袖中的拳头兀地一紧,缓慢地抬眸望去,却又在目及祝长行的下颌时,僵在那里。他不是不知,那双墨黑色的瞳仁正充满希冀的望着他。

他虽在圣上面前,屡屡谏太子施仁之益处,但也不得不承认,皇上的顾虑也并非多虑。

帝王之仁,当有锋芒。朝堂之上虎狼之心暗藏,西北十六国于境外虎视眈眈,太子眼中却只见苍生,不见权谋。

良久,云海拱手,“殿下,臣斗胆进言,今日殿下因不忍兄弟受困而开仓放粮,他日若因不忍骨肉相残而避战退让,那刀兵一起,遭殃的不是几个人,是千千万万个家。臣恳请殿下,莫因一时之仁,误了万民之安。”

是一番忠言,不过是另有深意罢了。

祝长行沉默许久,只道:“我总是不明白,父皇因何就认定了,二弟一定是那个祸根?就一定会与我刀兵相向?”

“皇上为太子殿下谋道,选了常侍中的女儿入东宫侍奉。常大人两朝元老,门生遍布朝堂。听说如今常侧妃已有孕在身。”云海顿了一顿,声音刻意放缓,“倘若太子膝下再添一位皇孙,那么来日,两位皇子之间,太子殿下当如何……”

祝长行急道:“我绝不允许有人越过我与北北的孩儿!”话一出口,脸便涨得通红。

可是随着云海饱含深意的笑,他的唇角微微一颤,僵愣在原地。

“天下父母之爱子,都逃不过筹谋取舍。皇上与殿下,都做了同样的取舍。”

“那见月妹妹呢!”

祝长行这一问,令云海指尖都动弹不得。

“臣……也一样。”

祝长行回到东宫时,余北带着启佑在院子里玩耍。

“爹爹!”

这世间唯有稚子的声音干净纯粹,不受人世污浊侵扰。

“爹爹!”

小启佑往这里跑来。

祝长行弯下身子,将人抱起来,抬手为他拭去鬓边的汗珠子。

“又疯跑了?也不知道累,瞧这一脑袋的汗。”

他虽是极力表现出轻松,余北还是察觉异样,忙道:“启佑,爹爹累了,快别缠着爹爹抱了。”又嘱咐乳母将启佑带下去换衣裳。

身后侍婢皆识趣退至一丈之外。

余北上前,想要搀扶祝长行往殿内去,却被他一把攥住手掌。

“北北,我……”说着,目光飘去了一侧紧闭的殿门。

余北也顺势望去,唇边轻轻带出一抹笑,“常侧妃胎像稳固,一切无恙。”

祝长行的脸色更是不好。

常家姑娘送进来时,祝长行虽知无法抗拒,却也暗下决心,只当个千金小姐供养起来。

可圣上催促,说“他父亲在朝为官三十余载,在文臣中极具威望,切不可让人疑了皇家无情,不肯善待人家的女儿,还是早早地有了定论才是上策。”

如此,是余北亲自准备的“洞房花烛夜”。

祝长行记得清楚,那夜,他一夜未眠,晨起时,迫不及待往正殿里去,看到的,是余北眼眶微红,眼下乌青。

之后更是夜夜如此。

直到真的有了“定论”,御医诊断常侧妃遇喜,他才得以搬回正殿居住。

他与余北看似难关已过,可今日云海一问,却令他心意难平。

想到此处,祝长行只觉喉头滞涩,轻轻捏了捏余北的手心。

“阿行不必自责,我在嫁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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