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药人(1 / 2)
腕间一痛,谢珩浑身一紧,正要挣扎反击,那冰凉的触感却骤然消失了。
暖阁内静了一瞬,纱幔之后传来阿钰慌乱的声音:“殿下,驸马他……昏倒了。”
殿中静默了片刻,才有女子冰冷的声音传来,“今日便到此为止,退下。”
“诺。”阿钰端着药碗,躬身退至寝殿一侧。
谢珩自床幔中缓缓收回手,垂眸盯着手腕细小的青色血管处,雪白的肌肤之上印着一排尖尖的齿痕,滋滋鲜血还在冒出。
阿钰的目光冷冷扫过来,抬了抬下巴。两名太监一左一右架住谢珩双臂,将她一路拖行出暖阁。
“砰”一声,谢珩被掼在青石地上,摔进院中瑟瑟发抖的奴隶堆里。
那些奴隶见她竟活着出来,一个个瞪大了眼盯着她,又惊又喜又惧!
“把剩下的这些,关进暗狱!”阿钰步出暖阁,冷冷吩咐。
隐藏在周围的府卫立刻神出鬼没地出现在院落之中,粗暴地捆起地上惊慌失措的奴隶们。
谢珩趴伏在青石地上,突然眼前一黑,被蒙上了一块黑布,手腕传来一股被麻绳捆住摩擦的疼痛。
耳边传来女子的低低啜泣声:“我看不到了。”
“做什么蒙上我的眼睛”。
“你们干什么捆住我?”
哭泣之音却无人回应,谢珩同众女奴一起被暗卫羁押着,一路推搡着走走停停,大约走了半个时辰,队伍忽然停了,紧接着,谢珩耳边响起“咔哒”一声,似有一道沉重的闸门缓缓自下而上开启,待众人步入之后,那道门又重重阖上。
在闸门沉重的声音落地之时,谢珩眼前黑布同时被取下,手腕麻绳被一刀切断。
她所站之处一片黑暗,只有眼前出现了一个长长的盘旋向下的石梯,长梯以石头砌成,步梯两侧竟是石壁,石壁之上青铜火把缓缓燃烧着。
“走快点”左肩被重重一个推搡,身后传来府卫的低喝声
谢珩一个踉跄,缓缓吸了一口气,一步一步沿着石阶而下。
这里透着一种诡异的安静,只有“滴答”“滴答”的水滴,自岩壁洞顶滴落在她的脸颊,一片冰冷。
台阶两侧燃烧的火光,将她的影子撕成碎片投在台阶上,石阶湿滑,渗出腐臭的味道。
公主府地下竟然藏着如此规模的暗狱,阴暗,潮湿。
众人屏住呼吸,沿着石梯一路盘旋而下,转过最后一个弯,在火光的照射下,她看到一幅光怪陆离的可怖画面。
长长的石梯之下,是一个漫长的甬道,甬道两侧用铁栅栏分隔出二十余个牢房,每个牢房之中,都关着形形色色的人。
或者说,那根本不是人。
谢珩跟在府兵身后,沿着甬道一步一步向前走着,走近第一个监牢时,余光瞟见十几个男女老少被关在这方寸之地,皆披头散发,面色惨白,目光呆滞,僵硬又缓慢地来回行走着。
她垂头轻步而行,缓缓经过,突然,铁栏里突然伸出一只青灰的手紧紧抓住了她的手腕!
“啊!”她忍不住低叫一声!
一瞬间,牢狱中方才呆呆行走的人突然像猛兽般齐齐扑向扑她,一个个全部涌上来重重叠叠挤在一处,几十双手紧紧抓住铁栏杆,朝着她露出尖利的牙齿,喉中发出嘶哑的低叫!
谢珩惊得向后倒退几步,立刻用力抽回手臂,“嘶啦”一声,衣袖被撕裂为两片。
撕裂的衣袖很快在这些龇牙怪叫的人手中变为碎布。
身后的奴隶们也齐齐被这怪异的一幕所震慑,齐齐呆立当场,目露惊恐之色。
“呆着做什么,都跟上来!”
众人回神,瑟瑟发抖,不敢多言,紧紧跟着府卫继续沿着甬道前行。
第二个监牢正中,一个披头散发的青年被铁链紧紧栓在十字木桩之上,他低垂着头,看不清神色,一股腐烂的味道自他身上飘出,而那手腕伤口处蔓延着一条黑色的纹路,一直顺着小臂延伸到他的囚衣之中。
谢珩腕间隐隐作痛,心中更加生出一股不好的感觉,她收回视线,垂眸跟着府卫继续向前走,经过了整整十二个监牢。
终于,在行至第十三个监牢处,他停了下来。
甬道深处,阿钰竟已等候在此。她身后站着一名身材瘦小、头发花白的老者,左手捧着一本泛黄的医案,右手执笔,火光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跳动,衬得那双眼睛格外沉静。
府卫低声禀告道:“阿钰姑娘,这批奴隶全都在此了。”
阿钰冷冷打量着面前惶恐发抖的女奴们,冷漠道:“小韵,赐药。”
“诺。”黑暗中款步走来一个端着托盘的小婢女,托盘上整齐码放着几十只颜色各异的瓷瓶,朱红、青碧、鹅黄、墨紫,瓶身上贴着蝇头小楷写的药名。
阿钰随手拿起一只朱红色的瓷瓶,扔在地上,药瓶“咕噜噜”滚到一个少女脚边。
“吃下去。”
少女脸色唰地惨白,“砰”地一声跪了下来,哭求道:“阿钰姑娘,求求你,放过我!婢子愿意在公主府一辈子当牛做马,为姑娘效劳。”
“是吗?”阿钰低声一笑,上前一步,弯下腰,伸出白皙的食指挑起少女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低笑道:“若你吃了它,我便考虑考虑,放你回去。”
那少女闻言惊恐的目光陡然一亮,视线看滚落在石砖的朱红色药瓶,神色出现一丝挣扎。
阿钰见她磨磨蹭蹭,脸上已出现不耐之色,声音陡然一冷:“若敢违抗命令,那我便让你们尝尝,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吃,我吃!”那少女闻言一慌,立刻捡起地上的朱红瓷瓶,一把倒出瓶中朱红色一粒药丸置于掌心之上,她看了那药丸一眼,眼一闭,心一横,伸掌捂嘴强咽下去。
“呵。”阿钰轻笑一声,摸了摸这名瘫软在地的少女头顶,似笑非笑道:“这才对嘛。”
她转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匍匐在地上的女奴们,冷然道:“都给我记住了!在这里,听话才能活命。”
“否则,便都剁碎了喂狗!”
众奴一听,眼前赫然浮现方才院中企图逃走而被暗卫乱箭射死又砍手砍脚的女子尸体。
一时间,众人心中骤冷,两股战栗,所有人都噤了声。
片刻后,便有一名女奴跪行上前,低声道:“奴婢愿为殿下试药。”
小婢女端着拖托盘走过来,女奴目光一一扫过颜色不一的药瓶,犹豫地选了一瓶青色瓷瓶,仰头饮下。
众人见此,心知此事再无转圜余地,若是不从,便只有死。现在上前,还能选药,若是落后,便失了先机。只能硬着头皮纷纷膝行上前,泣声答道:“奴婢愿为殿下试药……”,众人胡乱抢了药服下。
瞬间,便只余谢珩一人,孤零零站在最右侧。
“你呢?”阿钰的声音行至她身前。
众女奴侧目。火光将谢珩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投在湿冷的石壁上。
这时,站在一侧的府卫低头禀告道:“她是今日最后一名入暖阁之人。”
“哦?”阿钰打量着谢珩,目光从上到下扫过,带着一种审视的凉意,“如此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她偏过头,“小韵,把殿下今日才试炼出的那一瓶‘红颜醉’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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