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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笼中声纹(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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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闭隔离间,与世隔绝的无声牢笼。

这里永远没有任何外界声响,只有无休止的尖锐耳鸣,日夜侵蚀着沈逾白的听觉神经。

程序过载带来的神经反噬还在持续发作,视野边缘的黑色残影越来越多,眼前屏幕文字偶尔会出现短暂重影,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敲击键盘的精准度持续下降。

他抬手,轻轻按压眉心,没有止痛药,没有任何缓解手段,只能硬生生扛下所有神经剧痛。

上一章强行过载程序救下全队的代价,远比他预想的更加严重。

系统后台弹出最新的身体监测红色告警:脑神经损伤不可逆,后续再次进行程序过载操作,有直接脑死亡风险。

沈逾白目光扫过告警弹窗,面无表情,直接点击永久忽略。

不可逆也好,脑死亡风险也罢,于他而言,从来都不在考量范围内。

他打开后台隐秘数据库,没有休息,没有休整,趁着全队返程的空档,悄悄调取了十九年前市局声学实验室的封存原始日志。

此前只能看到被删减过的公开档案,如今趁着战局混乱,他攻破警局二级防火墙,拿到了没有经过任何篡改的一手原始资料。

屏幕上密密麻麻跳出当年实验人员名单、实验数据、事故记录。

沈逾白一目十行快速浏览,目光最终定格在一行被浅灰色标注、看似无关紧要的备注上:本次实验参与人员,全员要求进行声纹备案,用于实验声波同步对照;备案声纹统一经过频段优化,消除个人发声瑕疵,保证实验数据纯净。

他指尖一顿,瞬间洞悉关键。

当年声学实验室所有内部人员,官方留存的备案声纹,全部都被系统统一优化修饰过。

也就是说,警局数据库里高层人员的声纹,本身就不是原生原声,全部自带一层伪装修饰。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梁砚手动比对声纹,始终差百分之十一无法完全吻合。

不是声纹不对,而是警局备案声纹,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沈逾白垂眸,指尖加快敲击速度,开始剥离官方声纹表层的优化伪装,还原每个人最真实、无修饰的原生声纹频段。

这项工作极其耗费算力,并且会进一步加重脑神经负担,视野黑块越来越大,可他没有丝毫停顿。

他不需要听见声音,只需要看见完整的声波曲线,就能精准分辨每一个人的原声差异。

没过多久,一条完整剥离伪装后的原生声纹曲线,呈现在屏幕中央。

和温朔脑部残留的碎片曲线,百分百重合。

执棋人的真实声纹,彻底被技术锁定。

沈逾白看着屏幕上完美重合的两条波形,平静的眼底终于泛起一丝极淡的冷意。

他没有立刻将这份绝密数据发送给梁砚。

警局内部有内鬼,通讯信道全程被监听,任何明文传输都会立刻被执棋人拦截察觉。

他需要等待一个绝对安全的时机,用只有他和梁砚两人懂的无声灯光密码,传递这份致命证据。

就在这时,隔离间监控镜头忽然微微闪烁一下,后方指挥中心远程接入一条静默查询指令,来源不明,直连隔离间后台。

来自幕后执棋人的暗中排查。

对方察觉到沈逾白拿到了原始实验室日志,开始远程窥探他的后台操作,想要阻止他继续深挖真相。

沈逾白神色不变,指尖快速操作,一秒覆盖所有后台日志,伪造出普通数据检修的虚假操作记录,同时反向追踪这条查询指令的源头IP。

三秒后,追踪结果弹出。

指令源头,来自市局顶层长官办公室。

沈逾白看着这行地址,指尖轻轻收紧,随即松开。

位置明确,范围彻底锁死。

返程车队缓缓驶入市局大门,厚重的铁门缓缓合拢,彻底隔绝外界街道车流。

梁砚走下车,抬头看向眼前庄严肃穆的刑侦大楼,这座他工作了数年、无比熟悉的地方,此刻却像一个巨大的密闭牢笼。

敌人不在远方,不在黑网车队之中,就在这栋大楼里,身居高位,手握权限,俯瞰着整支专案组,操控着所有人的命运。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所有暗流,抬步走入大楼。

按照流程,他先前往法医室,亲自查看温朔遗体与脑部声纹检测原始报告。

法医将原始纸质报告递交给他,低声补充:“梁队,还有一个细节我没有上报电子文档。温朔生前脑部,除了归音声波损伤,还有一处很特殊的神经烙印,和岑叙身上的声波反噬烙印,纹路高度相似。”

梁砚眸光骤然一凝。

岑叙和温朔,都直接长期接触过执棋人,二人身上留下了同源的声波反噬痕迹。

这条线索,直接坐实岑叙一直近距离跟随在执棋人身侧,知晓所有核心秘密。

梁砚收好纸质报告,独自走向指挥中心。

推开指挥中心大门的一瞬间,他的目光径直落在岑叙身上。

四目相对。

岑叙眼底平静无波,没有躲闪,没有心虚,只是淡淡回望他,仿佛一切如常。

可梁砚清晰看见,在自己目光直视的刹那,岑叙放在桌下的手指,下意识又复刻了一遍楼道脚步声独有的六步停顿节奏。

破绽,藏在每一个无意识的细微动作里。

顾峥看见梁砚归来,上前低声耳语:“声纹比对有进展?”

梁砚微微颔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回应:“备案声纹全部经过人工修饰,数据库不可信。真正的证据,在隔离间。”

话音落下,指挥中心全域屏幕忽然集体闪烁一秒。

熟悉的黑色空白窗口,再次悄无声息弹出,没有声音,没有文字,只有一片死寂的黑暗。

可在场所有人都清楚,执棋人一直在看着这里。

他看着返程归来的警方小队,看着心怀猜忌的梁砚,看着知情不报的岑叙,看着无声逆局的沈逾白,看着整座困在棋局里的市局大楼。

这一次,他没有说话,只用口型,一字一顿。

【我听见你的声音了。】

黑色窗口在原地凝滞三秒,随即骤然关闭。

隔着屏幕,隔着空气,隔着一整栋大楼的距离,幕后执棋人第一次,被当面戳穿伪装。

隔离间内,沈逾白抬头看向正对隔离间的监控摄像头,指尖轻轻敲击桌面,打出一段灯光密码。

微光一明一暗,短促有序。

【我找到了你的原生声纹。】

【棋局,该收网了。】

无声的讯息,穿过层层监控与信道阻隔,精准抵达梁砚眼底。

一边是身居高位、隐藏多年的幕后执棋人,一边是知情隐忍、满身秘密的内鬼岑叙,一边是体内芯片随时暴走的祭品苏野。

市局大楼之内,各方棋子尽数就位。

无声的牢笼彻底闭合,十九年的黑暗棋局,终于来到了最后的决胜前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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