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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双棋覆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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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不见倒计时滴答声响,听不见队友急促的讯息提示音,世界永远安静,可墙体内部细微的线路震动、爆破装置电容蓄力的微弱波动、吊顶夹层炸药潜藏的频率,无一遗漏全部映入脑海。

他如同行走的活体雷达,精准甄别每一处危险点位。

前行至二楼拐角,一处和周边震动频率完全一致的吊顶夹层引起他的注意。外表毫无异常,声波模拟伪装做到极致,肉眼、常规仪器完全无法分辨真伪,是温景然专门布设的诱饵炸弹,一旦触碰,直接提前引爆全域装置。

就在梁砚驻足分辨之时,终端传来顾峥精准辅助报文:【二楼北侧吊顶为模拟假炸弹,无实体爆破内核,切勿触碰,真实点位在走廊消防栓后侧墙体内部。】

失明且失去触觉的顾峥,依靠楼板上下双层震动差值,一秒识破陷阱。

一静一动,一无视一感知,两人隔空配合,快速排查整条楼道,短短两分钟标记全部42处爆破点位,同时规划出一条贴着大楼北侧通风管道、全程避开所有爆炸点的唯一逃生通路。

逃生路线彻底敲定。

最后一线,禁闭室内。

苏野靠在墙面,面色苍白如纸,脖颈皮下芯片疯狂发烫,皮肤泛红,芯片过载刺痛顺着神经蔓延至全身,浑身止不住颤抖。他咬着牙关,强行调动芯片全部算力,不顾芯片永久烧毁的代价,硬接自爆主线路电流。

芯片火花滋滋作响,皮肉灼烧痛感剧烈袭来,他死死攥紧拳头,不肯中断接驳。

下一秒,全域自爆倒计时整体卡顿两秒,随后数字跳动速度明显放缓。

成功争取到额外两分钟逃生时间,倒计时从七分十二秒,延缓至九分零八秒。

可代价瞬间显现,苏野脖颈处芯片彻底过载黑屏,皮下植入装置完全报废,从此以后,他再也不会被外源芯片操控,但脖颈神经也留下永久性损伤,日后会频繁伴随神经性眩晕。

他彻底摆脱芯片枷锁,却也留下永久伤病。

六方情报全部汇总,所有危机信息、敌人身份、逃生路线、代码漏洞全部集齐,可依旧无法从源头关停自爆程序。

温景然设置的代码锁死闭环,除本人之外,无任何人可以后台销毁指令。

江叙看着屏幕上无法攻破的代码壁垒,指尖用力到发白,沉声给出最后唯一一个极端方案:【无法远程关停程序,只能物理摧毁主服务器。地下机房主控主机为自爆指令唯一载体,直接物理砸毁主机,切断所有代码运行链路,全域自爆即可强制终止。】

方案可行,却伴随必死风险。

主服务器位于爆炸核心点位,主机损毁瞬间,会触发局部瞬时冲击波,机房内部人员会直接直面首轮爆炸冲击,生还概率极低。

想要救下整栋楼的人,必须有人留在机房,直面首轮爆炸,以自身为代价,摧毁主机。

空气瞬间凝滞。

所有人都看懂了这个方案背后的牺牲。

地下机房内,江叙平静看向屏幕里全队所有人的终端画面,眼底一片释然。

他犯下过错,布局棋局,伤害无辜,手上沾染无数精神创伤与间接罪孽,一生被病痛裹挟,被幕后之人操控,早已没有回头路。

如今赎罪,是他唯一的归宿。

“我留下来毁主机。”江叙没有丝毫犹豫,对着全域广播平静开口,语气坦然,“棋局因我而起,罪孽由我背负,最后收尾,本该由我终结。”

“陆知衍,你带着所有人走,带着剩下的线索,抓捕温景然,彻底终结这场二十年的声波噩梦。”

陆知衍身躯一震,立刻回绝:“不行,你已经迷途知返,不必以命赎罪,换我留下,我本就是声波实验最早执行人,罪孽我同样有份。”

昔日决裂的同门师兄弟,此刻争相赴死。

就在两人僵持之际,一楼大厅内,梁砚抬起手腕终端,打出一行文字,发送至全域内网,平静却不容反驳。

【你们都走,我留下来。】

【我永久失聪,不受声波冲击波二次伤害,肉身耐受度远超所有人,我最合适。】

他失去听觉,声波冲击无法再损伤他的脑神经,首轮机房声波爆炸冲击波,对他的伤害远小于其余所有人。

最安全的牺牲者,是他。

三方僵持不下,倒计时依旧无情跳动,仅剩五分四十秒。

而大楼对面居民楼顶层,暗处真正的棋手温景然,静静透过望远镜看着大楼内僵持的一切,指尖轻点随身便携平板,再次修改后台参数。

一行灰色文字再次同步弹出所有终端,冰冷无情,不带任何人情:

【禁止更换执行者,主机识别江叙生物密钥,唯有江叙亲手摧毁主机,指令才会彻底失效。其余任何人触碰主机,都会瞬间直接引爆全域炸弹,无缓冲时间。】

幕后黑手早就预判了所有人的选择,锁死唯一破局条件。

能救所有人的人,只有江叙。

宿命闭环,无路可改。

江叙看着这行文字,轻轻笑了一下,笑意苦涩,彻底放下所有挣扎。

“看吧,从头到尾,我都逃不出这盘棋。”

他抬手,主动锁定自身生物密钥,开启主机物理损毁前置程序,同时打开机房唯一应急安全通道,直通大楼北侧通风管道逃生口,将全员逃生路径彻底打通。

“师兄,答应我,抓到温景然后,不要杀他。”江叙最后看向屏幕里的陆知衍,说出最后的请求,“他也被困在仇恨里二十年,和曾经的我一样,只是被痛苦困住的可怜人。”

“救赎可以和解,不必再添杀戮。”

陆知衍望着屏幕里释然的师弟,喉咙发紧,良久,重重吐出一字:“好。”

逃生通道全面开启,凉风顺着管道灌入大楼每一层。

梁砚伫立在一楼通道入口,回头望向地下机房方向,无声颔首。

没有告别声响,无需多余言语。

倒计时仅剩四分整。

全队按照既定路线,依次撤离,向着唯一生路前行。

机房之内,江叙独自留在满屏猩红警报之中,伸手握住沉重的物理破拆器械,看向窗外对面居民楼的方向,直视那位隐藏二十年的真正棋手。

两枚棋子,最终一前一后,直面执棋之人。

终局的告别,无声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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