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无声宿敌(2 / 2)
他缓了足足半分钟,才勉强平复不适,看向镜头开口:“我结合自身被芯片操控的经验分析,这名失聪实习生长期被温景然暗中引导,思维模式偏执极端,和前期黑化的江叙高度相似。他不会选择大规模声波爆炸伤人,大概率会复刻江叙的方式,开启小规模无声猎杀,针对性报复我们全队,替他心中‘被江叙伤害的自己’复仇。”
所有人的心同时下沉。
他们刚刚从一场生死棋局脱身,身心俱疲,全员带伤,根本无力立刻应对第二轮无声猎杀。
陆知衍指尖敲击桌面,做出人员分工部署,贴合每个人当下的身体状况,不强行安排高危任务:“顾峥留守医院,依靠震动感知守住住院部出入口,防范对方潜入病房偷袭;梁砚全开全域震动感知,全天候追踪对方的声波波动轨迹,锁定精准坐标;沈逾白继续后台解密,追查对方整形医院、户籍补办记录,撕开身份伪装;岑叙对接户籍科、整形医疗系统,线下同步核查;苏野负责心理侧写,预判对方下一步行动路径。”
分工明确,全员各司其职。
会议结束,通讯频道关闭,病房重新回归死寂。
梁砚闭上双眼,彻底放空心神,将全域震动感知拉至极限。
密密麻麻的震动脉络铺满整片城区,街道、楼宇、车辆、行人、植被,所有震动信号分层归类,自动剔除无害的常规波动,唯独那一缕阴冷、孤独、裹挟着二十年恨意的特殊震动频率,被牢牢锁定。
波动正在缓慢靠近住院部大楼,沿着一楼大厅走廊,缓步上行,目标明确??直指他所在的VIP病房楼层。
对方不是远距离蛰伏观望,而是主动上门,直面而来。
梁砚睁开眼,神色平静,没有慌乱,没有戒备,只有一种同类相逢的了然。
同样失聪,同样被困无声,同样拥有异于常人的震动感知,他们是这片城市里仅有的两个无声行者。
一分钟后,走廊尽头传来平缓且毫无声响的脚步震动。
来人走路刻意放轻步伐,最大限度削减地面震动,刻意隐藏自身行踪,若是换做从前的警方监测设备,或是队内其余任何一个人,都无法察觉走廊里多了一个人。
可他躲不开梁砚。
脚步声停在病房门外,一道人影伫立在门板之外,一动不动,隔着一层薄薄的实木门板,与梁砚两两对峙。
没有敲门声,没有说话声,没有任何肢体动静,极致的安静,让人脊背发凉。
一旁的顾峥瞬间捕捉到门外陌生且阴冷的固定震动源,周身肌肉瞬间紧绷,无声转头看向病房门口,做好随时出手防御的准备。
下一秒,病房门把手缓缓向下转动,门板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一道缝隙。
一道身形清瘦、穿着纯色连帽卫衣的***在门口,帽檐压得极低,遮住大半张脸庞,只露出线条单薄的下颌线。他双耳佩戴着最简易的隔音耳塞,眼神空洞淡漠,眼底没有任何光亮,和梁砚一样,眼底听不见任何声音,只剩沉寂。
他看向病床之上的梁砚,四目相对。
两个永远活在寂静里的人,无需言语,一眼便读懂彼此。
男人没有进门,就站在门口,指尖抬起,轻轻在门板上敲击出三段规律震动,没有声音,只有地面微弱起伏,这是独属于无声之人的交流方式,以震代言。
第一段震动:我恨江叙。
第二段震动:你们都是他的同伙。
第三段震动:棋局没有结束,我来接替他,继续未完成的对局。
梁砚坐在床头,指尖轻轻敲击病床护栏,同样以震动回应,态度直白坚定:【江叙至死都在背负不属于他的罪孽,他已经赎罪离世,仇恨该到此为止。温景然利用了你,你不该重蹈覆辙。】
门口的男人看着护栏上的震动波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冰冷的弧度,没有动容,没有释然,只有扎根二十年的恨意丝毫未减。
他再次抬手,缓慢敲击门板,落下最后一行震动信号,随后转身,准备离开楼层。
【所有人都亏欠无声之人一份道歉,既然世界不肯道歉,我便自己讨要公道。】
话音落尽,人影转身离去,脚步震动缓缓远去,彻底消失在走廊深处。
顾峥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低声开口:“他刻意现身挑衅,不是为了今晚动手,只是在宣战。”
他在告知全队,新一轮无声棋局,正式开启。
梁砚望着重新闭合的病房门,指尖轻轻摩挲着手心,心底一片清明。
江叙是台前棋子,身不由己;温景然是幕后执棋者,被仇恨裹挟;而眼前这个全新的敌人,是挣脱所有操控,自愿走入黑暗的全新棋手。
没有第三方操控,没有幕后指令,他的所有恶意,全部发自本心。
比被操控的敌人,更加难缠。
梁砚拿起手写板,缓缓写下一行文字,同步发送全队加密频道,作为本章最终预警:【敌方能力与我完全同源,无音频破绽,无声音弱点,全程无声作战,我们所有人的听觉、声波设备全部失效,接下来的对局,是一场纯粹的无声博弈。】
长夜漫漫,余音不止。
旧棋落幕,新棋已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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