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头彩(2 / 2)
她揭开白布。
阳光底下,那板霉豆腐静静地卧着。赤黄粉碧蓝,五色菌丝茸茸密密,像一幅被春风染透的绢帛。可这一次,她没有像往常那样把菌丝拌掉,而是从竹篾里夹出一块完整的霉豆腐,尚覆着彩毛,搁在白瓷碟里。
菌丝在碟子里,被风吹得还会颤,像毛茸茸活的一样。旁边一个小贩凑过来看了一眼,心里有点膈应:“这……不是发霉了吗,能吃?跟姚富了一样……”
罗烨烨瞥了他一眼。
如今这条街像盘棋,望江楼倒,官家换任,新店坐庄。那小贩就把后半截话咽回去了,落了眼看那豆腐。
“能不能吃,尝尝不就知道了?”
罗烨烨把碟子往前一推,又从竹篮里取出一只小陶罐,揭开盖子。里头是红亮亮的辣酱,是她昨晚做的,还有芝麻粒儿浮在油面上,她用筷子夹起一点,往那霉豆腐上蘸了一角。
还是有分别的。相比姚富,她家辣酱不光红艳,还香得勾鼻子。这般诱惑,无端令人生出莫名冒冷的诡异。小贩瞟罗烨烨的脸,又看辣酱,再瞟一眼她。
罗烨烨没理,她叨起来这块豆腐,居然丢进自己嘴里。吃着只顾点头,挑高眉毛,便又叨一块吃。
摊车上竹篾,是一面盛雪一面霞,白毛角上沾了一点红,像雪地里落了瓣桃花。
小贩犹豫片刻,拾起筷子,也叨一块,进嘴。
他愣住了。
“怎么样啊?”后面的人急着问。
他没答话,又吃了一块。品着品着,他咽下去,舔了舔嘴唇,才说了两个字:“……好吃。”
街坊都不愿信:“真的假的?”
又一个伸手来拿,再一个。碟子在人手里传了一圈,每一块霉豆腐都只蘸了薄薄一层酱,陆续有人吃到嘴里,眉头舒展开来,眼睛也亮了。
有人猛拍小贩的肩:“你刚才搁那矜持啥呢?好吃你咋不快点说,这好吃啊!”
“确实好吃!”
味还是那个味,不过因彩霞色吸引人,便有愈多不同评述接连冒出。
有说这次味道更佳,辣酱与豆腐本味平分秋色,层次与口感更丰满;也有说更喜欢先前望江楼门口打碎了罐中那种,只裹辣酱的,那等味厚,媲美酪糕质地,绵密得入口即化。
有街坊有点无语:“不是哥们,你撒地上都吃啊?”当然也有觉得这样式吃有点膈应,长的是白毛,看着不太舒服。尤其沾了点辣酱,筷子再一捣,有了毛便已塌黏,显得邋遢。
那小贩咂吧咂吧,没说话,默默又想再吃一块。
没成想罗烨烨伸手把碟子端走了,他诶一声,揪住碟子沿:“这是我盛的,我还没吃完呢!”
“你不是说不能吃吗?”罗烨烨歪头看他。
“我谁说不能吃了?”那小贩被噎了一下,脸涨得红,半天憋出一句:“……我那是没尝过,不是还得我们评吗?你得让我们尝完啊。”
人群里有人笑有人嘁,还有已经响起的叫好声。有小孩捏了一把猫豆腐,追成一串跑着玩。后面跟着老汉赶,不叫乱捏。
“哎呀,这跟彩云一样呀,那叫什么,龙须酥?”
这猫豆腐样式好看,便引了好几个公子小姐也来瞧弄。官差们和李大人也在品鉴,一看都是大清早都没吃饭,凑着饼子稀粥一块吃了。
李大人坐那,恰巧落了满面金光,灰睛暗瞳里都透出些光彩,持箸笑道:“这七彩猫豆腐,色香味俱全,确是一道好菜。各位若无异议……”
李大人话音落下:“便选这道菜为御膳罢。”
“慢着。”
就在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