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37章 (1 / 2)
年幼的穆传真还不是后来那副冷漠又戒备心重的模样,那时候她天真、热情,还有些从城里来的小傲娇。她总是有各种寨子里的小孩没有的玩具,那些小孩跃跃欲试想要和她一起玩,却总是被他们父母勒令制止。
后来,一些不懂事的小孩捡起小石子扔她,还说一些她听不懂的话,那些指责她母亲品行的话。
岳铭小时候跟母亲去山林比较多,上蹿下跳精力旺盛,但有些不爱跟小孩一起玩,也不爱说什么俏皮话。
他私下告诉母亲,说那个叫做真真的女孩,被别人扔石子了,他还把那小孩说的话原封不动转述给母亲。
母亲思索片刻,拉着他的手认真说:“铭铭,父母的事是父母的,跟小孩子无关,每个人来到这个世界上,都是没法自我做选择的。不能因为那个人的父亲、母亲怎么样,就判断他的子女是怎么样,毕竟每个人都是不同的个体,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也不能因为一个人从前怎么样,就判断他当下、今后是怎么样,罪犯尚且有改过自新的机会,好人也可能误入歧途,判断一个人的好坏,要你自己用心感受。”
他似懂非懂,“那我能跟她玩吗?”
“你如果认为她是个值得交的朋友,当然可以。”
岳铭玩得一身脏兮兮去找她,她骄傲地把自己的玩具推给他,“你会玩这个吗?”
他露出白牙,“会。”
那个夏天,他们漫山遍野地跑,穆传真爱干净,有时叫他“明明哥哥”,有时候叫他“脏小子”。
而岳铭总是一尘不变、毫无新意地唤她:“真真”。
岳铭想,关于爱情的感觉是近来形成的,但仔细一想,里面何尝没有年幼时的喜欢呢,不过那时候是一个小孩对另一个小孩毫无防备、单纯的喜欢,喜欢和她一起玩玩具,一起吃油炸土豆片,一起满山追着蝴蝶跑。
他点开联系人,将她的备注改为“真真”。
车沿着山路开,温泉酒店隐在云雾间,这种感觉很容易让人想起外公家一遭的吊脚楼群。晨雾将车辆包围,他们仿佛进入了一个坠落雾中的迷宫,车一拐看见几丛矮树,再一拐又是一丛花。
不久,眼前出现零星的山间屋舍。岳铭专注地开着车,这样的路段稍不注意总是怕出意外,穆传真选了几首自己练习瑜伽时喜欢用的背景音乐,曲调舒缓,她姿态放松地靠在车座上。外公走后这几天一直处在神经紧绷之中,她不免产生了许多对生死的思考,以及,对人生走向的思考。
她思考问题时更显严肃,岳铭逗她,“想什么这么认真?”
她看了一眼窗外,随口糊弄,“待会儿去买件泳衣,你觉得什么颜色好?”
穆传真一向有自己独特的审美,就像上一次跳舞,她挑选的红发女巫。于是他说:“根据我的观察,你喜欢黑色,我也觉得黑色很适合你。”
“那你觉得我的爱好是一尘不变的?”
“既然都成了爱好,我认为是很难改变的,一个人的审美趣味基本上都是多年培养出的,所谓的一眼看中,几乎都是基于多年的口味培养。说到这里,你也可以把我喜欢你理解为我独特的审美。”
她很佩服他这套嫁接自然的强盗逻辑,“好吧,岳教授,你的观点很有说服力,但你偷换了概念,我说的是一尘不变,你说的是难以改变。一个人山珍海味吃久了也会想念白粥咸菜,换换口味也没什么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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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铭笑着问:“那穆小姐对于泳衣有何高见?别告诉除了黑色,你还有白色灰色可以选?”
她家衣橱的确满满都是黑白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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