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第六十六章 (1 / 2)
“你怎么跑到中国去了?!”
和谷义高的嗓音从听筒里爆炸开来,震得进藤光下意识把手机拿远了几分。
“还一声不吭的?!”
“因为太赶了嘛,还没来得及和你说??”手机那头,进藤光的声音听起来带着掩饰不住的心虚,却又透着一股新奇的轻快。
和谷瞪着棋院公告栏上那份最新张贴出来的《中日青年棋士交流计划》,目光在进藤光的名字和“北京”“中国棋院”“六个月”等字眼上死死来回扫视,依然无法消化这个惊天消息:“你要去半年?!那你这边的对局怎么办?”
“天元战本赛我输给绪方十段,早就出局啦。”进藤光答得轻描淡写,“剩下的都是预选,能挪的棋院都帮我挪开了,不能挪的,之后回来再参加嘛。”
和谷噎了一下:“……光是想想连锁反应我头都要大了,你倒是不在意。”
“我这几天在恶补中文,”进藤光忽然笑起来,“学到一句话,叫‘磨刀不误砍柴工’。就是说现在花时间去磨刀,是为了以后砍柴能砍得更快??半年,是值得拿出来的时间。”
“说得倒是好听。”和谷却没被他绕过去,“可这个交流计划,除了那种真有想法的,一般不都是留给状态低谷的人换心情的吗?你最近状态明明好得不得了??”
进藤光在电话那头默然了一瞬,随即又轻松地笑了一下。
“……喂?”
“我马上要去对局了。”进藤光的声音重新扬了起来,“你有空来北京找我玩啊!”
和谷无语地翻了个大白眼:“说得好像我很闲似的,我可没那个时间!”
嘟囔完,和谷张了张嘴,想问一句你这么突然跑了是就没告诉我还是连塔矢亮也没说,转念一想,又觉得没必要问。
沉默了片刻,他只憋出一句:“……你一个人在那边,要好好照顾自己。”
“知道啦!”进藤光笑道,“你早都一个人搬出去住了,没道理我不行啊。安心啦!”
他笑着挂断了电话。
*
从赶在最后期限报上名,到办完签证、走完流程、收拾好行李,再到坐上飞机,前后总共花了不到一周。
进藤光承认,自己就是在逃避。
出了航站楼,满大街都是黑发褐瞳的人,乍一看和东京没什么两样;可招牌上那些他只认得一半的汉字,还有耳边流淌过去的、一个音节都抓不住的语言,都在明明白白地提醒他??这里确实是另一个国家。
好在,棋盘上的一切,是没有隔阂的。
中国棋院的人,远比进藤光想象中要热情得多??大概是两国的风土人情本就不同,他遇见的每一个中国棋手,热情程度几乎都在和谷之上。
不仅是性格,这种极具张力的热情,更是被中国人淋漓尽致地印在了棋盘上。
和日本棋界崇尚严谨、厚重、讲究棋形与本手的传统大相径庭,中国棋手的棋,带着一股近乎狂野的实战气焰。
他们很少在局部纠结于定式,而是更偏爱将对手拖入肉搏战中。开局布局百无禁忌,中盘的短兵相接更是凶险万分。好几次,进藤光按着传统的思路,以为对方要在某处稳妥退让时,迎面砸来的却是雷霆万钧的靠断与冲杀。这种在悬崖边上走钢丝的极端乱战思路、以及对局部死活深不可测的算力,让初来乍到的进藤光吃尽了苦头,好几盘棋都输得冷汗涔涔。
可输归输,每一次被对方的奇诡招法杀得溃不成军后,他都会拽着人在棋盘前用蹩脚的中文加比划疯狂复盘。渐渐地,他摸到了那些凶悍招法背后实用的大局观,自己的乱战直觉和局部的搏杀算力也跟着水涨船高。进藤光每天揉着酸胀的太阳穴走出训练室时,心底都忍不住惊叹??走出来,真的能见识到更辽阔的天地。
而在这些热情的对手中,最神奇的要数一个叫乐平的少年。
这小家伙长得活脱脱就是一个缩小版的和谷义高,个子刚到进藤光肩膀,眼睛总是瞪得溜圆。
头几天,他见了进藤光就把下巴抬得老高,一副“日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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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又怎么样”的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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