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12章 (1 / 2)
船尾的风扯着苏清晏的衣摆,她指尖还沾着船板上的盐霜,盯着远处缩成星点的县城灯火,那点光像被墨色海水吞剩的残屑。身侧的陆景澜攥着那页《请复远洋疏》的底稿,纸边被他指腹碾得发皱,墨字在暗里浸得发沉,像块压在胸口的石。
船身忽然晃了晃,不是之前顺流的轻晃,是被浪头撞得发闷的震颤。苏清晏扶着船舷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抵着磨得发毛的木板,能感觉到船底传来的、类似骨骼错位的吱呀声。
“怎么回事?”陆景澜的声音比平时沉了些,他松开底稿,手按在船舷上,指腹蹭到一片湿冷的水迹??不是溅上来的浪,是从船板缝里渗出来的咸水。
苏清晏没答,她顺着船舷往船头走,脚步踩在湿滑的木板上,每一步都能感觉到船身的倾斜。风势忽然变了,之前带着暖湿水汽的风,此刻裹着冷意往骨头缝里钻,浪头不再是碎成白沫的小浪,是能把船身抬离水面的、沉甸甸的涌。
她摸到船舵的时候,手心的汗混着海水,滑得几乎握不住舵柄。舵柄是松的,她用力扳了一下,船身只晃了晃,舵叶根本没反应。
“船舵失灵了!”她的声音被风扯得碎,回头看陆景澜,见他正盯着船板上的水痕??那水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开,从船底的暗舱缝里涌出来,带着股咸腥的、混着霉味的潮气。
陆景澜快步走过来,蹲下身摸了摸那道缝,指尖沾到的水是温的,带着股铁锈混着旧纸的味道。他忽然想起什么,伸手拽住暗舱的木盖板,那盖板被海水泡得发胀,他用了力才掀开一条缝,一股更浓的霉味混着海水涌出来,暗舱里的水已经漫到了半腰。
“里面有东西。”他探身进去,指尖碰到一个硬邦邦的物件,拽出来时,是本泡得发涨的线装书,封皮上的墨字被海水浸得晕开,只剩半块“海”字能辨认。
苏清晏接过那本书,指尖碰到湿冷的纸页,能感觉到纸页里夹着的硬纸。她翻了两页,纸页一触就破,海水顺着纸缝滴下来,落在船板上,晕开一片深色的印。
浪头又撞过来,船身被抬得老高,两人都摔在船板上。苏清晏的手肘磕在船舷上,疼得抽了口气,手里的书差点脱手,她攥得更紧,纸页里夹着的硬纸被她的指尖蹭开一角,露出里面用细墨线画的、类似榫卯的纹路??那纹路,和她抢回的半张船图上的标记,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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