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第98章 (1 / 2)
牢门的铁栓锈蚀得厉害,转动时发出刺耳的吱呀声。陆景澜缩在墙角,借着木窗透进的微弱月光,将指尖的血痕在囚服下摆蹭净。他被押解进来时故意没反抗,为的就是看清巡抚的布局??那股急于将他定罪的躁劲,不像单纯针对他个人,更像要把某个藏在暗处的东西彻底抹除。
“陆大人,好兴致。”一个带着痰音的声音在牢外响起,狱卒提着油灯,将一张折得整齐的宣纸从送饭口塞了进来。
陆景澜没动,直到狱卒的脚步声远去,才缓缓挪到门边。宣纸带着淡淡的松烟味,是恩师惯用的墨。他展开纸,字里行间的力道藏着惊惶:“汝欲查苏家旧案,可知其牵系几何?江南士族与西洋夷人勾结之密,非汝所能撼。速绝此念,否则,为师亦难保全。”
指尖攥得发白,宣纸边缘被捏出褶皱。恩师的警告不是空穴来风,他此前在朝堂上抛出的半份密信,已经触到了对方的逆鳞。可若就此收手,不仅苏清晏的冤屈难申,他筹备已久的《请复远洋疏》,也会因缺乏关键证据而沦为废纸。
他将宣纸凑到油灯旁,看着火焰舔舐纸边,墨字在焦黑中蜷曲。灰烬飘落时,他已经想好了对策??巡抚要的是“铁证”,那他就给对方一个不得不露出马脚的“诱饵”。
与此同时,城外的旧船坞深处,苏清晏正沿着潮湿的石阶往下走。那枚从暗探身上掉落的腰牌,正面是熟悉的“苏”字篆体,背面刻着极小的船锚纹路??那是父亲当年给核心匠户的标记,只有参与过“宝船核心构件”制造的人,才有资格持有。
石阶尽头是扇厚重的木门,门环是个生锈的虎头。她按父亲教的暗扣,在虎耳上按了三下,门“吱呀”一声开了。
门后是个宽敞的地窖,墙上挂着几盏油灯,光线摇曳。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的老人正坐在木桌旁,手指在一块木板上刻着什么,听见动静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小晏?”
“阿福叔?”苏清晏认出了他??父亲生前最信任的匠户之一,当年负责管理宝船的舵机系统。
阿福的手在抖,他放下刻刀,踉跄着站起来:“真是你?我以为……苏家的人都没了。”
两人在木桌旁坐下,苏清晏将腰牌推过去:“我在一个暗探身上找到的,他说要抓‘苏家余孽’。阿福叔,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阿福的脸在油灯下显得格外沧桑,他摸出个布包,放在桌上。布角有个补丁,针脚是苏清晏再熟悉不过的??那是母亲生前惯用的“回针绣”,当年她的手帕破了,母亲就是用这种针法补的。
她指尖颤着打开布包,里面是封泛黄的信,还有块玉牌。玉牌上刻着个舵机符号,和她在父亲手札里见过的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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