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第102章 (1 / 2)
血渍在糙纸面上晕开,像被踩碎的虞美人。陆景澜攥着那张没有字的密信,指节泛着青白,刚要开口,门口的暗探突然哑着嗓子补了一句:“陆大人,西洋商队的船停在宁波港外,船身画着十字标记。”
话音落时,苏清晏刚从外间冲进来??她是跟着暗探的暗号跑过来的,裙摆还沾着工坊外的草屑。听到“十字标记”四个字,她的脚步猛地顿住,视线死死钉在陆景澜手里的血符上。
“那是葡萄牙人的船。”她的声音干得像晒了三年的麻线,“我父亲的手札里提过,宣德元年他在广州见过,船底有藏火炮的暗舱。”
陆景澜的喉结滚了滚,把血符递到她面前:“你确定?”
苏清晏的指尖悬在纸面上,没敢碰那片血。她盯着那个扭曲的船锚符号??锚尖是断的,锚环里刻着三道细痕,和她父亲手札里的标记分毫不差。“这是苏家的‘断锚令’,”她的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颤,“只有最核心的旧部才知道,是用来传递‘生死有危,速避’的信号。”
空气里的蝉鸣突然变得刺耳。陆景澜转身看向暗探,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冷硬:“刘家港那边,还有没有其他消息?”
暗探抹了把嘴角的血??那是他闯过士族暗哨时被划的:“有,我混进码头的苦力堆里,听到几个穿丝绸的人在说,‘东西到手就动手’,还提了‘铜模’两个字。”
“铜模”??苏清晏心里一紧,那是她用来校准膛线的铜质模板,上面刻着苏家独有的刻度。她之前只觉得是父亲留下的旧物,现在才明白,那根本不是普通的校准工具。
“走,回工坊。”她猛地转身,裙摆扫过地面的青砖,带起一阵细碎的风。
陆景澜没拦她,只是快步跟在她身后。他知道,现在不是劝她冷静的时候??这个符号,是她父亲的痕迹,是她追查了十年的线索,比任何道理都能扎进她的骨头里。
工坊里弥漫着松烟和铁水的味道,案台上摊着那本翻得卷边的父亲手札,旁边是从西洋船上拆下来的舵机零件,还有那个被她擦得发亮的铜质模板。苏清晏一进门就扑到案台边,把三样东西并排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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