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换角（2 / 2）

“但?推荐?一个人??梁家辉。“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梁家辉……你得唔得？?而家片酬唔平。“

“?旧年拍?《黑金》，票房麻麻。今年金融风暴，好多戏开唔到???应该有档期。而且吴宇森话帮我搭线。“

“吴宇森肯帮你搭线？“

“?话呢个剧本值得梁家辉演。“

岑建勋在电话里吹了声口哨：“吴宇森开口，梁家辉至少会睇剧本。你几时??？“

“尽快。帮我查下梁家辉而家?唔?香港。“

“我而家就查。“

挂了电话，凌之飞走回大堂，拿起剧本翻到老船工第一次出场的段落。他读了那行台词??

“呢班渡轮，我开?三十七年。“

他拿起笔，把脑海中吴宇森的脸划掉，换上另一张脸。梁家辉的脸。瘦削的颧骨，深邃的眼窝，嘴角那道似笑非笑的弧线。

他在剧本空白处写了一行字：“梁家辉??沉默?重量。“

一月十五日，岑建勋查到梁家辉在香港，刚拍完一部戏在休息。凌之飞通过吴宇森拿到了梁家辉经纪人的电话，当天就把剧本寄了过去。

一月十八日，梁家辉的经纪人回电话：“梁生睇?剧本，话想同导演见一面。“

一月二十日，凌之飞在中环一间茶餐厅见到梁家辉。

梁家辉比凌之飞想象中瘦。他穿一件旧皮夹克，头发有点长，手指夹着一根没点的烟??像岑建勋的习惯。他面前放着一杯冻奶茶，剧本摊开在桌上，好多页角被折了起来。

“凌导，“梁家辉开口，声音低沉，“呢个剧本我睇?三遍。“

“多谢梁生。“

“唔使多谢。我只系想问你一个问题。“

“讲。“

“老船工最后一班船???坐?渡轮上面唔落船，望住对岸灯火。?场戏，你打算点拍？“

凌之飞想了想：“长镜头。唔切。由渡轮离开码头开始，一直拍到靠岸。中间唔加任何配乐，只有引擎声、海浪声，同埋??呼吸声。“

梁家辉看着他，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我做。“他说。

两个字，干净利落。

凌之飞伸出手：“多谢你，梁生。“

“唔使多谢。“梁家辉握住他的手，“吴宇森话呢个剧本值得我演。??讲错。“

旁边桌的茶客在大声讲马经，伙计端着菠萝油穿过过道，收银台的收音机在播陈百强的《涟漪》。在这间嘈杂的茶餐厅里，两个人握着手，达成了一个或许会改写香港电影史的决定。

走出茶餐厅时，凌之飞抬头看天。一月的天空灰蒙蒙的，但云层裂开一道缝，有光透下来。

他拿出手机，拨给岑建勋。

“梁家辉接?。“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岑建勋说了一句：“凌生，你部船??有舵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