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筑城前夜（2 / 2）

“将军讲?掷石头，石匠讲???就好似石头落?地上面?声闷响。一高一低，一硬一沉。“

姜文在电话里笑了：“凌导演??你选角都系用耳朵选?。“

“唔系耳朵??系戏。“

十月二十三日，凌之飞正式签下张涵予。片酬十五万港币??对一部三千万投资的电影来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凌之飞在合同里加了一条：开机前三个月，张涵予必须到延庆跟温师傅学石匠手艺。每天八小时，不许缺席。

“凌生，三个月？我净系演个石匠??“

“你唔系演石匠。你系石匠。三个月之后，你?双手要睇得出做过九年????就算做唔到九年??至少要做得出师?样子。“

张涵予没有再说话。他签了字。

当天晚上，凌之飞在酒店房间里给阮世生打电话。

“世生，石匠定???张涵予。你?日飞北京同?坐一坐。唔使讲剧本??你同?饮茶、行街、倾下偈。等?熟悉你?节奏，等到明年开拍????现场听你讲?就唔会生疏。“

“凌生，你系要我同?建立默契？“

“系。姜文唔使???自己识得?戏。但张涵予???系新人，?需要一个?信得过?人?现场。呢个人就系你。“

阮世生答应了下来。十一月初，他飞了一趟石家庄，陪张涵予喝了两顿酒，聊了一整夜。回来后他跟凌之飞讲：“凌生??呢个人有意思。?唔系唔识演戏，?系唔肯演。?话??'演出来??假?，我宁愿做出来。'“

“?就??。“

十一月，凌之飞着手勘景。《长城》的故事发生在明朝嘉靖年间，剧本里的城墙不是八达岭那种旅游修复段??需要残破、荒凉、有战争痕迹的野长城。

徐明推荐了金山岭和箭扣两段。凌之飞带着摄影指导刘伟强??刚从《无间道》筹备中抽身出来帮忙看景??飞了北京，然后开了六个小时的车到河北滦平。

金山岭段保存着明代的原始砖墙，垛口完整，敌楼密集。凌之飞站在城墙上看了一整个下午??日头从西边落下去，把城墙的影子拉到东面的山坡上，影子比城墙本身还高。

“就呢度。“凌之飞对刘伟强讲。

“凌生??呢度?路。器材运唔上去。“

“修条路。“

“修路??“

“预算入面加。呢段城墙??就系我??银幕。你睇??“凌之飞指向西沉的太阳，“月光从背后照过来??将军?影子投?城墙上面??“

刘伟强顺着他的手看过去。夕阳把城垛的剪影刻在天际线上，像一排锯齿。

“凌生??我明?。“

十一月底回香港的路上，凌之飞收到袁伟文的传真。NASDAQ已经跌穿了二千五百点。从三月的五千点，八个月腰斩。

“袁生，开始准备。“

“凌生??你话跌到一千二??“

“仲未到。但开始准备了。我话过??等NASDAQ跌穿两千，恒指跌穿一万??就开始买。而家NASDAQ二千五，恒指一万四千八。接近?。再等一个月??到十二月??应该就到?。“

凌之飞把传真折好放进口袋。窗外三万英尺的云层之上，阳光刺目而纯净。

剧本成了，演员定了，景也勘了。明年春天开机。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而那阵东风??正在NASDAQ的暴跌声里，一步步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