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杀破狼（2 / 2）

“好。我做。“

十月十五日，凌之飞约了甄子丹在中环见面。地点选在一间健身房??甄子丹每天下午都会在那里训练。凌之飞到的时候，甄子丹正在打沙包。赤膊，汗流浃背，拳头击打沙包的声音沉闷而密集??每一拳都带着一股要把沙包打穿的狠劲。

凌之飞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甄子丹打完一组，转过身来，擦了把汗。

“凌导演??听说你找我？“

“系。有个角色??想?你演。“

凌之飞把笔记本递过去。甄子丹翻开看了几页，目光在“年轻警员“的描述上停了一下。

“呢个角色???打戏多唔多？“

“多。但呢部戏?打??唔系你以前拍?种。?威亚，?套路，?靓?腾空踢。只有街头的搏命??拳拳到肉，肘膝并用。打完之后??两个人都?低。?人可以全身而退。“

甄子丹的眼睛亮了。凌之飞看到他攥着笔记本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呢种打法??我一直想试。但从来?导演敢拍。“

“我敢。而且我??洪金宝做对手。“

甄子丹愣了一秒：“洪大哥？“

“系。?演黑帮老大。最后一场??你同?正面打。“

甄子丹沉默了几秒。然后他把笔记本还给凌之飞，拿起毛巾擦了擦脖子上的汗。

“我做。“

十月十八日，凌之飞约了任达华。

任达华比凌之飞想象中更安静。他到场时穿了一件灰色风衣，戴着一顶鸭舌帽，在咖啡馆的角落坐下来，几乎不引人注意。如果不是凌之飞主动走过去，没人会认出这个不起眼的中年男人就是演了二十多年电影的任达华。

凌之飞把笔记本递过去。任达华接过来，没有急着翻??先喝了一口咖啡，然后才打开。

他读得很慢。每一页都停留至少一分钟。读到老刑警得知自己患癌那场戏时，他放下笔记本，端起咖啡杯??手微微颤了一下。

“凌导演??呢个角色???知道自己几时死？“

“医生话三个月。但??话畀任何人知。?照常返工、照常查案、照常食饭。只不过??每做一件事???都知道系最后一次。“

任达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双手演过二十年的戏??拿过刀、开过枪、握过女人的手、也揍过人。此刻它们安静地放在咖啡杯两旁，像一个演员的全部履历。

“我做。“

三个人都定了。洪金宝、甄子丹、任达华。

凌之飞回到太子道办公室，在白板上的《贼》排期表旁边，用红色马克笔写了另一行字：

《杀破狼》??明年。

然后他坐回桌前，翻开Moleskine笔记本，继续写。窗外维港的灯火在十月的夜风里明灭不定。桌上摊着两部电影??一部即将开机，一部刚刚成形。

一部是热的??快、滑、闹。

一部是冷的??沉、重、痛。

凌之飞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杀破狼》的第一场戏：

“雨夜。码头。一个老男人撑着伞站在集装箱之间的缝隙里。雨水从伞沿滴落，在他脚边汇成暗河。远处传来汽笛声。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像是在等什么人。也像是在算自己还剩多少时间。“

笔尖停了一下。他想起了洪金宝在茶楼里合上笔记本时的那个眼神。也想起了任达华端咖啡杯时那只微微颤抖的手。还想起了甄子丹打沙包时??每一拳都要打穿的狠劲。

三个人。三种力量。一种宿命。

凌之飞继续写。笔尖在纸面上沙沙作响，像雨落在码头的铁皮屋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