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四十七章 (1 / 2)
“全卖了?”
“嗯,接着。”姜窈点了点头,扬手扔了个袋子出来,鼓囊囊地在夕阳映衬下泛着金光,宁言秋来不及反应却下意识去接,到手里沉甸甸的,是一袋银子。
他今日凑出来的家伙什不过是从前自己唬人时的道具,不说在苦海舟里积压了多久,即便是崭新的也不过二十两,她这随手一袋银子,整的碎的都有,光是摸着就知道翻了几番。
“高手啊,小蛋花儿,改天你去苦海舟里给我那些死脑筋的不系舟好好说道说道。”宁言秋眼睛没离开过钱袋子,喃喃道。
姜窈扭头对上秦照的视线,轻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注意那一袋子巨款。
“方桉按说确实不该能拿出这么多银两,大多是在赌坊赌光了,可现在他却出手大方,只为了驱鬼辟邪,相比手上的银两远不止这些。”秦照开口道。
“正是这个理,若不是心中有鬼,怎么会心甘情愿买这么多法器,若不是这银子是刚送到他手里,还没来得及去赌,怎么可能还剩下这么多。”
姜窈气鼓鼓地接话,回头重新审视这对面那两户人家。
东边那一户半掩在树后,门口碎石缝里蔫蔫儿地生着几支枯草,缺水缺肥,早都是焦黄,只余着副空壳在风里摇晃,门板是几块旧柏木拼的,门上虫蛀的窟窿清晰可见也没人管,自不必说上头屋顶补过了又漏,院里一片萧索,平地卷风起,略过这院子也只不过卷走层黄沙,夹着几片蒜皮。
西边却干净地像幅水墨画,青砖黛瓦,墙根一溜细竹,竹叶青青,在墙上投下斑驳的影,在风里沙沙作响,正门口的牌匾端正写着“钟宅”,门槛是整块青石凿的,磨得光亮,因为主人家不在,门外稍稍有几片飘来的落叶,再往院里瞧,正是涉案的芭蕉,怪道钟越白酷爱这芭蕉,与周围的池塘假山相得益彰,更遑论在芭蕉叶下品茗作画,就算是姜窈这样志不在此的人,也生出一丝艳羡。
“窈窈,在想什么?”秦照出声唤她,抬手轻拭去她额角细密的汗珠,顺势牵着她往驿馆去,“晚上想吃点什么,食肆里做好了就能送来,咱们正好边吃边聊。”
“阿照,我原本不想坑骗他的钱财,只是他言语间全无对于死去妻女的挂念惋惜,他居然问我几时能再娶,娶个姓什么的能旺他的赌运,真是气死我了。”姜窈低着头向前迈着步子,言语中尽是鄙夷与愤懑。
“那今日算他这银子没白花。”
“什么?”
“相比于两条人命,他花钱买个教训可太轻了。”秦照展开扇面一边走一边给她扇风,将她心头那股熊熊燃烧的不平之火一点点平息下去。
虽说已是日暮时分,主街两旁仍然喧嚣不止,这个时间点,真正做生意的少,大多是在收摊闲聊,开始陆陆续续地各回各家。
“听说没有,钟先生那个案子好像又搁下了。”
“这么说,是事情有了转机?”
“转机谈不上,我可听那住衙门隔壁的朱大爷说了,有了新证据,这案子有疑点也就不能直接判斩。”
“我就说呢,这从前也从没见到有要了先生家的芭蕉叶做饭把自己毒死的,怎么好端端这一次就毒死了,还偏偏只毒死了家里的婆娘,这芭蕉叶裹糍粑放在往常,就方家那小子能让她娘俩吃,自己撑死都不见得给那柳氏匀一口……”
“就是,你想这芭蕉若是真的有毒,那钟先生还日日待在芭蕉旁形影不离的,怕不是嫌自个儿命长了……”
几个婶子凑在一起,聊得火热,正被姜窈听去,牵着秦照的手紧了紧,停在原地。
是了,钟越白日日在芭蕉旁,即便对芭蕉的钟情是演出来的,也终归没必要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他又怎么会料到邻居会在那天向他讨要芭蕉叶,给出这芭蕉叶便是铁证如山,他若有心害人,何需如此自投罗网。
“不对,阿照,我要再去一趟钟宅。”姜窈茅塞顿开,扭头就往钟宅去。
待到秦照翻墙跃入院中,姜窈已坐在钟越白往常常坐的位置,正在静坐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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