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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留席(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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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素秋急道:“承章!”

陆承章没有看她。

他看着纪南嘉。

纪南嘉也看着他。

她没有声音,脸几乎快被婚契洗空了,可她还在看他。那双眼里有爱,有痛,也有一种终于不肯再往后退的清醒。

陆承章慢慢开口:

“我退受益。”

婚书青光骤亮。

笑面立刻道:“新郎退受益,可由新郎补价??”

“闭嘴。”

谢明烛声音不高。

青光却被神簿压下去半寸。

她看着陆承章:“继续。说清楚,不许说空话。”

陆承章指尖发抖。

“我退用她资料整理换来的项目署名。”

“退栖水堂改造方案里属于她的设计判断。”

“退行业奖项终审里我独占的名。”

“退她为了我推掉南方修复项目之后,换来的所谓稳定。”

他每说一句,婚书上便裂开一道细纹。

纪南嘉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的气音。

不是完整的声音。

却已经不再是彻底失声。

陆承章眼眶更红。

他继续说:

“退我习惯她少说一句、少争一次、少要一点之后,换来的体面。”

“退我把她的支持当成理所当然。”

“退我说过的那句??结了婚就不用分那么清。”

婚书剧烈震动。

笑面和哭面同时变了声调。

“新郎自承亏欠。”

“婚契可转补??”

谢明烛抬手,朱砂笔落在神簿边缘。

“归还,不是补价。”

“受益人陆承章,所受之名、业、运,归还纪南嘉本人。”

“未公开者,须公开。”

“未署名者,须更正。”

“未还者,愿债随身。”

笔落,青光被硬生生压回婚书里。

陆承章闷哼一声,像有什么东西从他胸口被抽走,又重新落到纪南嘉身上。

纪南嘉猛地捂住喉咙。

她咳了一下。

很轻。

却有声音了。

唐婧眼睛一亮:“她能出声了!”

纪南嘉自己也怔住。

她摸着喉咙,像摸到一件失而复得的东西。

可还不够。

她的脸仍旧模糊。

婚书上的契没有完全断。

谢明烛看向程素秋。

“轮到你。”

程素秋脸色难看:“我说过了,我不知道这些怪事。”

“我没问你知不知道鬼神。”

谢明烛看着她。

“我问你,知不知道这套礼是让她入陆门、扶你儿子、旺你家业。”

程素秋抿紧唇。

她没有说话。

谢明烛道:“不说话,在这里不是沉默。”

“是应契。”

程素秋脸色一白。

婚书上果然亮起一行青字:

【请契人默认。】

程素秋立刻开口:“我只是希望她婚后懂事一点!”

“懂事到失声?”

“我没有要她失声!”

“但你要她少说。”

程素秋像被噎住。

谢明烛继续道:

“你要她少争,少露锋芒,少计较署名,少想自己的前程。”

“她少掉的东西去了哪里?”

“你儿子身上。”

“陆家脸上。”

“你所谓体面里。”

程素秋眼底浮出恼怒。

“女人结婚以后,不都这样?”

满堂失声新娘齐齐抬头。

这句话像钥匙,打开了很多旧伤。

那些穿旗袍、穿嫁衣、穿白纱、穿普通衣裙的女人,都无声地看着程素秋。

她看不见。

可她感觉到了。

程素秋声音开始发抖:“我当年也是这样过来的。”

谢明烛看着她。

“所以你觉得,她也该这样?”

程素秋眼眶红了一点。

“凭什么我当年熬过来了,她就不能?”

话出口,她自己也僵住。

像终于听见了自己心里最不体面的东西。

不是古礼。

不是为儿子好。

不是婚姻规矩。

是“我熬过,所以你也要熬”。

这才是很多旧规矩最恶毒的传承。

它不是因为正确才留下。

是因为受过伤的人,不愿承认那伤本来不该有。

谢明烛声音很淡:

“苦不是传家宝。”

程素秋脸色惨白。

陆承章看着母亲,声音哑得厉害:

“妈,退了吧。”

程素秋猛地看向他。

陆承章说:“你当年受过的,不该再给南嘉。”

程素秋嘴唇动了动。

她想说我都是为了你。

想说我是你妈。

想说我花钱操持婚礼,到头来所有人都怪我。

可是正堂里那些失声的新娘明明没有声音,却压得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最后,程素秋颤抖着开口:

“我退。”

婚书发出尖锐的响声。

谢明烛说:“说清楚。”

程素秋闭了闭眼,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退请婚契。”

“退让纪南嘉以己声、己运、己名扶陆承章之愿。”

“退让她入陆门后少说、少争、少计较之愿。”

“退我以儿媳成全陆家体面之愿。”

她说到最后,整个人像老了许多。

“愿债归我。”

话音落下,婚书上属于程素秋的名字被青火烧了一道。

她惨叫一声,手腕浮出一道细细的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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