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第六十六章 (2 / 2)
一张大幅的纸,上面用工整的隶书写了一整版字。旁边围着七八个人,有穿短褐的贩夫走卒,也有戴方巾的读书人,都在伸着脖子看。
杜微也凑了过去。
告示的标题写得很大,抬头是“州牧府官营书坊征稿启事”。
下面用小一些的字写着:
“夫一州之政,系于民瘼;百里之邑,关乎稼穑。今州府新设报章,名曰《益州民报》,每旬一刊,张于坊市,以宣政令、通民情、授农技。”
“凡我益州士民,有谙熟农桑之术者,有洞悉市井之弊者,有亲睹良善可旌之事者,皆可撰文投于书坊。文不求雕琢华丽,但求言之有物、事出有据。”
“一经刊用,酬以蜀纸五刀或精制彩笺两刀。若所陈之事有功于民生者,另有嘉赏。”
落款是“左将军府文学掾属邓芝代拟”,底下还盖了官营书坊的印章。
话说得文绉绉,其实很简单:《益州民报》开始征稿啦!大家都来投递稿子,只要被选中就有报酬!
杜微看完,眼睛亮了。这东西新鲜,而且读书人谁不想自己的文章被印出来,被所有人都看到呢?更何况还有酬劳!
旁边几个看告示的人也在议论。
“写什么都能投?我种了二十年地,懂的那些种麦子的法子能写吗?”一个老农模样的人挠着头问。
“告示上不是说‘谙熟农桑之术者’吗,应该可以吧。”旁边的年轻人说。
“可我不识字啊。”
“那你找人代笔嘛。”
杜微一边往家走,一边琢磨着这个新鲜事。走到门口,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喧哗声。
他回头一看,街对面的一座小院门口围了一群人,里头传出争吵声。一个穿短褐的中年汉子正扯着嗓子跟一个穿皂衣的小吏理论,旁边站着个农妇,抱着个三四岁的孩子,眼睛红红的。
杜微认出来了,那汉子是巷尾的陶匠冯大郎,他家的陶罐做得结实,街坊邻居都用他家的货。
那小吏是负责收市税的郑仓头,为人刻薄,商户们背地里都叫他“郑扒皮”。
“我一文钱的税都没少交,凭什么还要多收五十文的修缮费!”冯大郎脸红脖子粗地吼道,“上个月刚收过,这个月又来,你家修缮是修金子还是修银子?”
郑仓头双手抱胸,不咸不淡地说:“这是上头定的规矩,南市的排水渠要重修,沿街商户每户出五十文。你不乐意?那你去衙门说理去。”
“我去了!我前天就去了!”冯大郎更激动了,“衙门的人说根本没这回事,根本就没有修排水渠的批文!”
围观的人群一阵骚动,交头接耳起来。
杜微皱起眉头。
这种事他听过不止一次了。
成都城里的底层小吏,借着各种名目向商户和农户额外收钱,说是公事,其实至少有一半落进了自己的腰包。
衙门里的人未必不知道,但这些小吏跟地头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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