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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没用的九阴神体(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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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笑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本翻了无数遍的《不弱剑法》,没翻开,只是用手指摩挲着掉了颜色的封面。

脑子已经不在剑法上了。

他想起半年前厨房那颗枣。

枣不大,皱巴巴的,咬下去有点干,但核小肉厚,甜得他舌头打结。

他当时饿了一天半没吃东西,那颗枣是他那天的第一口粮食。

吃完抬头,看到一个瘦瘦的背影匆匆消失在厨房拐角,裙角被门槛挂了一下,扯出了一根线头。

他记住了那根线头。

后来他在后院晾衣绳上找到了那件挂着同样线头的旧布裙。

裙子的主人,就是今天跪在文西凤面前的那个少女。

苏笑轻轻吐了一口气,把《不弱剑法》翻到最后一页。

那一页没有剑招,是他十年前自己画的一张图,一个歪歪扭扭的小人举着一把更歪歪扭扭的剑。

小人旁边写了一行字,字迹稚嫩得像鸡爪刨的:“我要保护保护我的人。“

他当时写下这句话,是因为冷不丁想到了叶大娘手上那道裂口。

现在他盯着这行字,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原来想保护的人,又多了一个。

文小小在后院洗衣坊蹲了很久。

她把那件云锦衫的袖口翻来覆去搓了十几遍,搓到布都快破了,油渍还是有一圈淡淡的印子。

这已经是今天洗的第三遍了。

早饭没吃,中午文西凤派人来收了她的份例,说“洗不好衣服的人不配吃饭“。

她的手指在水里泡得太久,指尖的皮肤皱了,那些裂口又开始渗血。

血丝在水里散开,很快被皂角水冲淡了。

文小小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双手拿过绣花针,摸过琴弦,也劈过柴挑过粪。

文西凤说她是废物,但她能干的活比文家任何一个丫鬟都多。

只有一件事她做不了。

修炼。

文家供奉在她八岁那年测过她的灵根,测了三次。

每次测灵石的数值都不一样,忽高忽低,像一口被人攥住了喉咙的泉眼。

那位供奉擦了三遍汗,最后说了四个字:“九阴神体。“

然后又补了四个字:“也是废的。“

灵气稀薄如青云镇这种穷乡僻壤,九阴神体就是一口被淤泥堵死的井。

神体需要磅礴的灵潮刺激才能激活,没有那个条件,它就是一个精密的反噬机制,经脉逐年收缩,直到把人活活憋死。

供奉说,她活不过十八岁。

文小小当时八岁,听不懂“活不过十八岁“是什么意思。

后来慢慢懂了。

她母亲是文家家主纳的第三房小妾,在她出生后第二年就被文西凤的娘找了个借口打发到了最偏的院子。

从此母女俩在小院里相依为命,靠着厨房偶尔漏出来的剩饭剩菜过活。

母亲没熬到她学会走路就病死了。

临死前拉着她的手,塞了一块木牌给她。

“拿着这个,以后会有人来找你。“

木牌只有巴掌大,边缘焦黑,上面刻着一个模糊的符文,一柄剑穿过一轮弯月。

文小小把这块木牌放在最贴身的衣袋里,十年了,没离过身。

至于母亲的遗言“会有人来找你“,她等了十年,没有任何人来。

文小小把最后一件衣服拧干,挂在绳子上。

肚子叫了两声,被她按了回去。

她蹲在井边,从怀里掏出半块冷了不知道多久的窝头,掰了一小块塞进嘴里慢慢嚼着。

窝头硬得硌牙,她嚼了半天才咽下去。

不知怎么想起了今天是发份例的日子。

苏笑今天领了粮,应该能吃顿饱饭。

想到这里,她不自觉地笑了一下。

然后发现自己笑了,又赶紧把脸板起来,左右看了看有没有人注意到。

没人。

她松了口气,把剩下半块窝头小心地包好塞回衣袋里。

天色暗了下来。

文小小回到自己住的那个挨着柴房的小隔间,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块木牌,借着窗口透进来的月光看了很久。

木牌上那个剑穿弯月的符印在月光下泛着极淡的银光,一闪一闪的,像在呼吸。

她把木牌贴在胸口,闭上了眼睛。

夜深了。

杂物间里,苏笑把那本《不弱剑法》合上,右手无名指习惯性地往里扣了一下。

窗外,后半夜的月光把文家正院的屋脊切成明暗两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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