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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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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泽黎的触手因情绪不受控而从身体里伸展出来,张牙舞爪地在半空中挥舞着。但触手也是半透明状态,它也触碰不到任何东西。

安泽黎分辨不清家的方向,一个初次外出的人,他能勉强在道路上自然地行走都算不错了,更别提单靠自己辨别出几十公里外的具体地址。

但他就像是被无数丝线牵引的木偶人,他不知道方向,脑袋里却像存在着什么寄生虫,正在操控着他,朝着某个方向飞快地飘去。

在这段漫长的路程中,安泽黎脑袋里“陶珩君”三字不再单单是执念,而是直接变成了一声又一声绝望地叫喊。

“陶珩君。”

“陶珩君!”

“陶珩君…..”

他要找到他的丈夫、他的爱人。

等安泽黎脑袋里的声音消失时,他已经回到了家门口。

那个只属于他和陶珩君的家。

他只需要穿门而入,或许就能见到陶珩君。但偏偏在这时,安泽黎就像突然恢复神智了般,他茫然地看向四周,不明白自己怎么能找回家,也不记得自己在路上到底见到了什么。

他只记得,他一直在喊陶珩君的名字。

“咔嚓。”

清脆的剪刀声响起。

安泽黎怔怔地看向声音传来的位置,却发现是隔壁的邻居,那位美丽的妻子正站在院子里的盆栽前,拿着巨大的剪刀,面带微笑地修剪着植物枝杈。

这似乎也是在安泽黎变成这种恐怖的半透明状态后,遇到的第一个人。

安泽黎慌乱地收回触手,强撑出个还算不错的笑容,将手抬到与脑袋平齐的高度,模仿着先前陶珩君教他的那种打招呼的方式,一字一顿地对着女人说:“您今天过得好吗?”

往常,女人听见他说这句话,会弯起眼睛,笑吟吟地对他点头,说:“很好呢,你们呢。”

但这次,女人像什么都没听见一般,依旧重复着修剪盆栽的动作,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安泽黎愣了愣,他原本以为是距离太远、自己声音太小,他小心翼翼地走近,却发现那人真的压根儿就看不见他。

他一遍遍地拉近距离,当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缩短到他的左胳膊被剪刀一遍遍地“剪断”时,女人仍旧毫无反应。

安泽黎怔怔地站在那儿,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他只是想认清事实。可就在他认清事实的五分钟内,他发现,女人修剪盆栽的手法不算多复杂,完全是机械性地重复着同一动作,只有脚下在缓慢地移动。

她就像个…..机器?

安泽黎了解的东西太少,甚至连形容都找不到合适的比对对象。

他缓慢地眨了眨眼睛,准备放弃打招呼,想回到家先看看陶珩君是否在家,但他刚转动身子,视线随意一扫,却看见了个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深灰色的棱角瞬间就让安泽黎意识到那是什么。而且那东西似乎就在他家后院。

那是墓碑。

安泽黎踏出门的次数太少,更是连自己家后院都没去过,他家房子的面积没有老宅那么大,即便站在卧室窗户前,也只能看见后院的一小个荒芜的角落。

房间窗户的位置比较偏。

如果安泽黎没走到现在这个位置,他或许永远都不会发现那个墓碑。

安泽黎呆愣愣地向后院飘去,在他看清墓碑全貌的一刻,安泽黎彻底失去全身力气。

因为墓碑上刻着三个字??

安泽黎。

他的名字。

那是他的墓碑?

安泽黎连眼睛都忘了眨,他直勾勾地看着墓碑,墓碑前方放着盛放的鲜花,似乎是有人刚刚祭奠过。

所以…..他已经死了?

他之所以变成现在这副模样,是因为他死了?

安泽黎想起,他失去意识前听见陶珩君说了句“他中暑了”,所以他的死因是中暑?

中暑是可以致人死亡的,安泽黎在电视上看过相关的新闻,前几年接连两个月的高温,最高温度直逼四十几度,那年的新闻报道过不少猝死惨剧。

安泽黎浑身一软,直接跪了下去。可他连膝盖磕到地面上的感觉都没有。

安泽黎脑袋里空白一片,待他终于能接受自己已经死去的现实时,脑袋里瞬间冒出个念头,如果他死了,陶珩君该怎么。

陶珩君曾经说过的,如果没有他,他的人生将变得无比灰败,他大概率无法接受那样的人生,会选择自我解脱。

所以,他在老宅中没看到任何人,会不会是因为陶珩君接受不了他的死亡,悲伤过度后寻了短见。如果那样的话,陶珩君寻死成功,陶父陶母会离开老宅,死守在陶珩君的墓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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