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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月炎出了地铁闸机，在地下通道里普及AI的公益广告前停下脚步。

墙上的巨幅灯牌，用加粗的黑体字写着：

「朋友（pau4jau5），名词：倾听、回应、支持你的某某。」

“某某”两个字被油漆罐涂鸦掉，改成了“人类”这个词。

旁边像是脚注一样，被涂鸦者写着：「AI绝非你的朋友！现实真身，现世真情！」

闵月炎挑了挑眉。

上次她看到类似的slogan，还是钻石巨头那句“真钻罕有，真情难寻”。可就算有那句广告语，也没救得了天然钻石的市场销量。

人造钻石物美价廉，大肆冲击了旧有的消费市场。

闵月炎奶奶结婚时那枚海瑞温斯顿，就算奶奶要在她出嫁时传给她，当作婚礼上的somethingold，她都没兴趣要。

不是闵月炎不想凑齐“新的、旧的、蓝的、借的”这婚礼必备四样，而是据她推断，老太太大概率不会舍得把戒指给她。

闵月炎一直觉得，奶奶她精神不太正常，决定都是拍脑门做出来的。别说疼孙女了，人家在她刚开学一周的时候，就强行让她从纪元联大退学，把她转学到家门口的大学里来。

至于原因，只因为奶奶做咖啡渣占卜的时候，“感应”到未来四年，联大里都要不太平。

奶奶她原话是，像闵月炎这样上不了台面的异能者，躲回家里来避灾避难，才能保得住家族最后的异能传承。

一切异能者有法定义务，必须在纪元联合大学，接受为期四年的特训教育。

闵老太太这么跟法律对着干，联大那几个校董，兼新纪元政府高层，也是被鬼迷了心窍，才任由老太太胡来，给闵月炎转学。

闵月炎由此第一次认识到，奶奶那个像极了神棍开玩笑的，“咖啡渣占卜”异能，在金字塔尖的那部分异能者圈子里，竟然是分量十足的硬通货。

她从小到大的记忆里，她家这位想一出是一出的老祖宗，根本没发挥过几次这项异能，说出什么有含金量的未来信息。

可偏偏预知能力，是异能者里极罕见的一种。方孝恩方老夫人的存在，对新纪元世界来说，无异于“蚊子腿也是肉”，说到底聊胜于无。

闵月炎就没那么幸运了。老太太说她上不了台面，说得半点没错。毕竟她的异能，比她家方奶奶那个听着像招摇撞骗的咖啡渣占卜，都更鸡肋。

校董们也许觉得，纪元联大有没有她这个学生，非常无关紧要，所以才给她签发了特别函件，让她从异能特区转学回无类市，入读普通大学。

闵月炎没有办法，只能任方老太太和高层校董们摆布，拖着自己沉重的行李箱，一路长途跋涉，回来了闵家所在的无类市。

她在无类大学这站下车，出了地铁，停在广告灯牌前面，歇一口气。

灯牌的光，混合着通道内的顶灯，打在她头顶上。她低着头，深栗色的头发披散，遮住了脸。

海藻般的长卷发垂落之际，阴影斑驳晃动，远处人根本看不清她的脸，但陆离梦停下脚步，遥遥地打量住她。

“诶？怎么了？”

池宪彬原本和陆离梦并肩走着。他反应慢了半拍，发现陆离梦站住脚步，他才转身折返，好奇地朝陆离梦问。

陆离梦没答话，下巴一扬，点了点地铁灯牌下的陌生女孩。池宪彬顺着他的示意，朝闵月炎的方向看去。

通道里就算有灯光照明，却还是不比外面此时的天光明亮。他眯了眯眼睛，仔细打量远处行李箱旁的女生。

她穿一条青灰色的长裙，外面套着件奶白色的短毛衣。但也许是通道的灯光偏黄，她那件毛衣外套的颜色失了真，乌突突瞧不清楚，与长裙淡淡的灰蓝色混杂在一块。

池宪彬下意识地觉得，她连整个人的轮廓都是极模糊的。昏黄灯光，昏灰颜色，狭长的地下通道里面，她就像一只小小的阴暗老鼠。

“兄弟，你不会是要去搭讪吧？”

他皱了皱鼻子，不可置信地扭头看陆离梦。

“要不等等？先看清长什么样子再说啊，不然风险也太大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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