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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青禾走过的路(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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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禾不吃暖食,言入口先要清。

“这是什么意思?”沈主任问。

“她需要能辨清原味的东西。”叶知味道,“姜、酒、胡椒会干扰她判断身体症状和食物味道。”

陈小满盯着白粥的记录。

“她一直没好。”

“余素秋的杂记也写了心悸和舌麻未尽。”

“可她还是去厨房做事。”

“嗯。”

值工簿最后一日,程禾预支了两天工钱。

金额不多,只有一元四角。

用途栏里写着:

托购奶粉,余钱换邮票。

“奶粉给谁?”陈小满问。

记录没有收件人,也没有寄件地址。

沈主任摇头:“只能看出她要求代买奶粉,不能证明最后给了谁。”

陈小满看了很久,轻轻嗯了一声。

她当然希望那罐奶粉是给阿满的。

可程青禾在女工所里也可能认识其他产妇,可能只是替人代买。没有地址,没有收据,她不能把自己的希望直接写进那一元四角里。

“邮票呢?”叶知味问。

“也许有寄信簿。”

第三只档案箱里果然有代寄登记。

女工所里的住客大多没有固定地址,识字的人也不多。服务人员会代写、代寄,有时还替人保管退回的信件。

程禾的名字出现在冬至后第九天。

也就是离开女工所的前一天。

寄出一封平信。

收件地址写得很简略:

槐花巷,四时饭馆,叶兰因收。

陈小满猛地抬头:“她给叶婆婆寄过信。”

“登记只能证明她交了一封写着这个地址的信。”叶知味说,“还要看是否寄出、是否送达。”

寄件状态一栏盖着“已交邮所”的小章。

后面却有一个红色退字。

退回日期在十二天后。

原因是:

地址铺面停业,投递两次无人签收。

“饭馆当时已经关了。”何婶不在这里,陈小满却立刻想起四时饭馆出事后的样子。

门板常年扣着。

叶兰因不再从前门做生意,出入多走后巷。投递员若只按“铺面”找人,很可能连续两次都没见到。

“退回的信呢?”她问。

沈主任翻到退件签收栏。

签收人不是程禾。

写的是:

罗玉梅代收,寄件人已离所。

“罗玉梅是谁?”

“当年的伙食员。”

“信后来交给程禾了吗?”

“没有记录。”

第四只箱子终于被打开。

那是多年无人领取的个人物件。许多东西只用旧报纸包着,外面写着名字:一双没织完的袜子,一只断齿木梳,几张过期粮票,还有几封没有去处的退信。

程禾的信不在里面。

陈小满翻完名录,脸上难掩失望:“不在。”

沈主任却道:“罗玉梅当时就住在女工所后院。她退休以后才搬走,可能把退信带回去等人认领。”

“她还在吗?”

“去年还来过服务中心。”

沈主任找出退休人员联系方式。

电话拨通后,接电话的是罗玉梅的儿子。

老人今年八十三岁,记忆时好时坏,住在女儿家。听见“慈济女工所”和“程禾”,电话那边沉默了半天。

随后传来一个很苍老的声音:

“她不吃姜。”

陈小满握紧了手机。

“您记得她?”

“记得一点。”

“她给叶兰因的信,您收过吗?”

罗玉梅没有回答信。

她反复问了两次:“你们找到那个小姑娘没有?”

“哪个小姑娘?”

“姓晚的。”

陈小满的呼吸一停。

罗玉梅说不清地址,只记得当年退回信件后,有一个十八九岁的年轻姑娘来过女工所。

脸很白,话不多,身边跟着一个提药箱的女人。

她问程禾住过哪张床,吃过什么,又去了哪里。

“她来时,程禾已经走了。”罗玉梅说,“前后只差两天。”

这与杜承平记录的时间完全吻合。

宋晚在冬至后的第十二天去过女工所。

“她有没有拿走那封退信?”陈小满问。

“没有。”

“为什么?”

“信还没退回来。”

邮局十二天后才将信送回,宋晚到女工所时,退信仍在路上。

“那信后来呢?”

罗玉梅想了很久。

“我留着。”

“现在还有吗?”

“不知道。”

电话里传来她女儿翻东西的声音。衣柜、抽屉、旧箱子被一一打开,等了二十多分钟,对方才重新拿起电话。

“有一只铁盒,上面写着女工所退件。”

沈主任立刻问能否上门查看。

罗玉梅的女儿起初有些犹豫,确认叶知味她们不会直接拿走东西、愿意当面登记和复制后,才报了地址。

老人住在江北老纺织厂家属区。

从女工所过去只有三站公交车。

罗玉梅靠在客厅躺椅上,腿上盖着一条毛毯。她比电话里的声音看起来更清醒,看到陈小满时,先盯着她的眉眼看了很久。

“你不是姓晚的那个姑娘。”

“我是她女儿。”

罗玉梅点点头,像并不意外。

“她当时说过,自己有个女儿。”

陈小满在她面前坐下:“她还说了什么?”

“先看信。”

铁盒里一共有七封退信。

其中一封信封已经泛黄,右上角邮票盖着旧戳。寄件人只写“程禾”,收件人是叶兰因。

封口仍然完整。

谁都没有立即拆。

叶知味先拍下信封正反面、邮戳、退信标签和保存状态,又请罗玉梅的女儿作为见证人,确认老人愿意将这封信交由相关部门核验。

“这是写给叶婆婆的。”陈小满说,“现在能拆吗?”

“收件人已经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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