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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槐花饼(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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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饭馆的路上,何婶终于忍不住:“吃你们一口槐花饼,能把人急死。”

叶知味抱着竹篮,低头闻了闻:“花很香。”

“香也不能空口吃。”何婶道,“回去先拣梗。”

这一拣就拣了近一个小时。

槐花里混着小叶、细枝和几只不知什么时候爬进去的小虫。孙禾起初还兴致勃勃,拣到后面便趴在桌上,只剩两根手指机械地拨拉。

“怎么这么多梗?”

“树上长出来就这样。”陈小满说。

“外面卖的怎么都干干净净?”

“有人替你拣过。”

孙禾重新坐直,把最后一把花倒进清水。

第一遍水里浮出灰尘和极小的虫。

第二遍清了些。

第三遍才基本干净。

陈小满没有长时间浸泡,只将槐花快速漂洗后摊开沥水。何婶原本想直接拌面蒸,孙禾却坚持做饼。

“我想吃外面焦一点,里面软的。”

“那水不能多。”何婶说,“花也别放得跟不要钱似的。”

孙禾看了一眼竹篮:“本来就没花钱。”

“你跑了三趟社区,怎么没花?”

第一锅由孙禾调糊。

槐花、面粉、鸡蛋、盐,再加一点水。她怕太干,水倒得十分大方,等陈小满转身拿平底锅时,盆里的面糊已经稀得能沿着筷子往下淌。

“这不是饼。”何婶看了一眼,“这是槐花汤。”

“还能补救。”

孙禾又往里加面粉。

加完觉得花少,再添槐花。

最后调出满满一盆,够卖半天。

陈小满没有替她重做,只让她先摊一只。

面糊倒进锅里,立刻往四边跑。孙禾拿铲子追着收,终于勉强收成一个不规则的圆。翻面时中间还没定形,整张饼从铲子上折下来,变成了两块。

何婶抱着手臂:“槐花饼开花了。”

孙禾不说话,把两块重新拼在一起。

第一锅出锅,外面看着金黄,里面却湿黏。咬开以后,面粉味很重,槐花反而没什么香气。

孙禾吃了两口,自己承认:“不好吃。”

“写。”陈小满把《四时试味》推给她。

孙禾拿起笔:

槐花饼试作一。

面糊加水过量,后补面粉,比例失控。饼体难成形,内部湿黏,槐花香弱。

写到后面,她又补了一句:

不能因为舍不得第一盆就一直往里补。

何婶瞥见,点点头:“这句有用。”

剩下的面糊没倒掉。

陈小满加了少量盐和葱花,改成薄薄的面片煎熟,给几个人当午饭配粥。不好吃的槐花饼没必要硬说成功,但能安全吃掉的面糊也不必全扔。

第二锅由何婶动手。

她不称重,全凭手感。槐花抓两把,面粉倒半碗,鸡蛋一个,水只加一点。调出来的糊稠度正好,摊进锅里也圆。

孙禾在旁边看得佩服:“何婶,你这不用记吗?”

“我做几十年了。”

“下次我怎么知道抓两把是多少?”

何婶的手停了一下。

陈小满已经把空碗放到秤上:“那就称。”

何婶嘴里嫌麻烦,还是把剩余原料按刚才大致用量重新称了一遍。

第二锅成形很好。

边缘煎得焦脆,中心柔软,槐花也足。几个人围着桌子尝了一口,却同时安静下来。

孙禾慢慢咽下去:“有点苦。”

何婶皱眉:“怎么会苦?”

叶知味掰开饼,挑出里面颜色较深的一朵:“这批里老花多,花梗也没去干净。”

她们摘的时候只顾着看是否新鲜,没有把刚开和已经开始发黄的分开。老花香气重,苦味也更明显。

孙禾有些泄气:“又失败了。”

“能吃。”何婶道,“放点糖就不苦了。”

陈小满摇头:“槐花本身苦,糖加进去也只是盖住。”

“饼里有一点苦又怎么了?”

“没怎么。”陈小满掰了一小块继续尝,“只是要知道苦从哪儿来。”

第二锅也写进试味册:

部分花已老,花梗去除不净,成品有明显苦味。未发现异常气味,不以糖遮苦。下一锅只用浅色新花,减少花梗。

何婶看着那盘饼:“这锅谁吃?”

“我们吃。”

“苦也吃?”

“知道为什么苦,能接受就吃。”

她们把第二锅切成小块,配着白粥吃完。孙禾吃到最后,竟觉得那点苦也没那么难受。

“其实有点像野菜。”

“你刚才还一脸要哭。”何婶说。

“我没哭。”

“嘴都撇了。”

下午休息前,四个人重新拣剩下的槐花。

这次很慢。

颜色发黄的挑出来,花梗过长的去掉,只留刚开的浅白花。孙禾一边拣一边说:“下次摘的时候就在树下分。”

陈小满道:“下次先看还要不要做。”

“肯定要。”

“第三锅还没成。”

“会成的。”

她说得很有信心。

第三锅没有人单独做。

孙禾称槐花。

何婶看面糊。

叶知味记录每一项重量。

陈小满掌火。

这次不再随意加水。洗过的槐花本身带着湿气,鸡蛋打散后只加了很少的水,面粉刚好能把花轻轻粘在一起。盐只放一点,另外切了极细的葱白,不抢槐花香。

面糊放进锅里时,没有四处流。

陈小满用铲背轻轻摊平,保持不厚不薄。锅底油温不高,先让中心熟透,再稍微升火,把两面煎出薄脆的边。

翻面时,整张饼稳稳落下。

孙禾在旁边小声欢呼了一下。

“还没出锅。”陈小满说。

“已经没碎。”

“没碎不等于好吃。”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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