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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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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李瑗,她内心里揣摩着。

但是她也不是那种自己能安然地躺在四肢健全的弟弟怀里,由得王大女一个残疾人为她奔波。

李瑛挣扎地试图起身,李瑗却轻巧地将她拉回。

“急什么?”李瑗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玩味,他的目光追随着王大女蹒跚的背影,嘴角噙着笑意。

李瑛转过头,正对上弟弟澄澈的眸子,逃难数月,他头顶早就长出了发岔,新生的头发在晨光中泛着柔光,像田垄上初生的春韭。

李瑗的那抹笑意深了些。

"阿姊。"他唤道,“我想知道一件事。”

“我弄丢了牛车,阿姊恨不恨我,怪不怪我?”

李瑛看着他的眼睛,不夹杂任何悲喜,只是诚实道,“恨你,若不是你,我们早就到了南楚。”

李瑗叹了一声,“可南楚未必就是生路。”

他笑眯眯,“阿难想知道的是,阿姊通透,是否能对阿难与江稚水一视同仁?”

李瑛皱眉,“什么意思?”

李瑗却不再看她,目光投向远处,仿佛自言自语:“若真能如此……阿姊便堪称圣人了。”

李瑛最烦这种玄而又玄的话。

如今没了牛车,他们还剩些什么?

除了那袋子如今赖以生存的黍米,还有那个最要紧的皂色包袱,他们真是算得上一贫如洗。

李瑛扫了一眼空地,皂色包袱还在,那袋子黍米去哪里了?

她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江稚水颓废的走在土路上,他原本是想给李瑛换些有营养的东西。

黍米固然能饱腹,却补不了这场大病耗去的元气。

想到李瑛的病,江稚水的心便揪紧了。

昨日他估摸着李瑛似是退了,以为她晚上能醒来,就用半升黍米换了一条鱼,想着给她熬碗奶白的鲜鱼汤。

谁知他年纪轻,又自小养在深宫,虽说日子过得一直勉强过活,但是若无机缘巧合,他身为黄门郎,定会老死宫中。

这样一来,他五谷不分,六畜不认,也在情理之中。

逃难途中还能弄到新鲜食物的都是顶顶精明世故的老江湖,坑他一个心情单纯的少年郎真是手到擒来。

江稚水用半升黍米换来的鱼是条烂鱼。

等他剥开鱼腹,一股难以言喻的腥腐气便扑面而来。

鱼的内脏里长满了白花花的虫子,密密麻麻,乌压压地蠕动着,有些甚至已经钻进了粉色的鱼肉里,留下令人作呕的孔洞

可那是半升黍米啊!

他懊悔得无以复加,想去寻那卖主理论,人家早就带着一家老小逃之夭夭,哪里还找得到!

此事只得作罢了。

他不敢给李瑛吃,不敢跟李瑗吃,也不敢给李瑛的救命恩人王大女吃。

王大女倒是干脆,又咽了口唾沫,小声道:“丢了也是糟蹋。”

死鱼的绦虫煮熟了什么味道都没有,吃到嘴里口感是“粉粉的”,沙沙的,面面的。

江稚水看着粗陶碗里的绦虫,只觉得形状像一根根水引饼,细细长长,但是又没有面食的筋道,牙齿一碾,就像在嘴里抹开碎沙泥巴。

江稚水捧着碗,一边吃,一边呕,一边哭。

他淌着眼泪,泪眼汪汪,“我真是糟蹋了这好东西。”

也不知道是在心疼那半升黍米,还是在心疼那条烂鱼。

王大女也在哭,她狼吞虎咽着,连着鱼刺都嘎嘣嘎嘣地咬碎,看得泪眼朦胧的江稚水惊叫连连。

连着平日最不合群的李瑗都凑过来看王大女吃鱼。

王大女抹着眼泪,呜呜咽咽道,“香啊,香啊。”

江稚水兜兜转转了一整天,都没有找到有人有鸡鸭鱼,倒是抱着那袋黍米,如同做贼一样。

俗话说财不外露,若是在太平年间,在洛都上穿什么的都有,什么都不穿的也有,大家都见怪不怪。

可如今行走着乡间小道,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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