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045章 闻鸢反证(1 / 2)
闻鸢没有回答裴肃。
灯放在她面前,光照得很低,只照见案桌、纸、她放在膝上的两只手。她的手指上还有旧墨痕,指甲边缘被纸割出几道浅口,看起来不像一个能对抗案牍房的人。
可她不开口的时候,裴肃也只能等。
“缺的那一句,在哪里?”裴肃又问了一遍。
闻鸢抬眼。
“我若说了,罗直能放吗?”
裴肃笑了一下。
“闻娘子先交出私藏字纸,再谈旁人。”
“那我不交。”
小吏皱眉:“你这是认私藏?”
“我认我有话没说。”闻鸢道,“不认私藏案牍。”
裴肃递过来的罪名停在案桌边,没能立刻落到她身上。
林晚站在侧廊外,被两名差役隔着。李玄不让她进问话处,裴肃也不让。两个男人难得在同一件事上达成一致:林晚不能直接站到纸面中央。
可闻鸢看见了她。
隔着灯影和差役,闻鸢的目光落过来。
不是求救。
闻鸢没有看李玄,也没有看门口的退路。她先看了罗直一眼。
罗直还跪在廊下,袖口沾着灰,母亲被差役挡在两步外。
那不是求救。
是交易。
闻鸢要的不是自己脱身。
她要先把罗直从那张验状上撕下来。
“我要见林娘子。”闻鸢说。
裴肃道:“你刚才说不交。”
“我不交给官面。”闻鸢说,“我交给能看懂的人。”
裴肃的眼神终于冷了一点。
“闻娘子,你最好想清楚。你若承认另有字纸,私传验伤旧话、藏匿原稿、篡改验状,三样都能写。”
“你早就写好了。”闻鸢说,“差的只是让我点头。”
廊下安静了一瞬。
林晚第一次在闻鸢身上看见一种很硬的东西。
不是不怕。
是已经算过怕的价钱。
李玄忽然开口:“可以让她见。”
裴肃看向他。
“李录事刚封了一份涉案残纸。”
“所以这次我在场。”
“又是在场?”
“只在场。”
裴肃看了看他,又看林晚。
“半刻。”
半刻之后,林晚被带进侧间。
侧间窄得只能放下一张矮案,窗纸破了,风从缝里钻进来,把灯吹得一晃一晃。闻鸢坐在案后,没有起身。
“我没有完整原稿。”她说。
林晚没有意外。
“你有最后一句。”
闻鸢看着她:“李录事告诉你?”
“他猜的。”
闻鸢轻轻笑了一下。
“他总爱猜别人还有几条命。”
林晚没有替李玄辩。
灯芯啪地爆了一下,火光短短暗下去,又亮回来。闻鸢的脸在那一下里像被削薄了,眼底却没有半点玩笑。
闻鸢从袖口里拆下一截线。
不是纸。
是缝在袖内的细麻线。线被她一点点抽开,袖口内层露出一枚极窄的纸条。纸条卷得很紧,外面裹着一层旧药方皮,像针线包里随手夹的一段废纸。
“姚春生死前要找的,不是完整稿。”闻鸢说,“是这一句。”
林晚接过纸条。
纸上只有一行字。
不可???痕定死因先???前後?移置痕
没有标点。
没有署名。
甚至没有完整上下文。
可这句话足够。
不可单凭颈痕定死因。
先验气绝前后与移置痕。
林晚的眼前瞬间浮起姚春生的尸体。
颈侧受压。
后脑撞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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