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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孟叙白(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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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倒是二十五岁的孟叙白那边,先有了动静。

没几个月,孟叙白就和白家千金白薇联姻了。

白家在京市做进出口贸易,体量不算特别大,但胜在稳当,两家联姻也是各取所需。

婚礼办得热闹,倪夏那天作为"家里人"出席了,坐在台下看着孟叙白牵着白薇走过红毯,两个人都在笑,白薇笑得很好看,孟叙白笑得也好看,还是敬酒的时候遥祝她幸福。

倪夏看着台上并肩而立的两个人,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不酸,不苦,也不嫉妒,只是有一点点说不清的、空落落的东西沉在胸腔底下,像是一颗小石子扔进了深井里,半天没听到回响。

她以为那只是对"青梅竹马忽然有了别人"的正常失落。

谁都会有的,对吧?一个和你朝夕相处了好几年的人忽然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另一个人,你难免会有些不适应。

她是这样告诉自己的。

然而半个月后的一个清晨,所有的事情都被打乱了。

那天早上倪夏坐在餐厅吃早餐,孟砚南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那是他习惯早起看财经版,每天早上如此。

餐厅和客厅之间是连通的,能听到报纸翻页的哗啦声。

老爷子忽然又提起了结婚的事,语气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叙白比你小五岁都已经结婚了,你呢?你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你再拖下去,是不是打算让我这把老骨头闭眼之前都看不到你成家?"

倪夏低头咬了一口面包,觉得自己不应该参与这个话题,最好是把自己当成一只透明的小猫,安静地吃完早餐然后溜走。

报纸翻页的声音停了。

倪夏的余光里,孟砚南从报纸上方抬起眼,目光越过客厅与餐厅之间的距离,落在了她身上。

他的眼神很平静,像一面无风的湖水。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随意的、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的口吻。

"这不是有现成的。"

倪夏嘴里那口面包差点噎住。

她猛地抬头,对上了孟砚南的目光。

他已经把报纸叠好放在膝盖上,正微微偏着头看她,唇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那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

老爷子也愣住了,顺着孟砚南的视线看到了倪夏,然后勃然大怒:"你什么意思?夏夏是我看着长大的,你黑不黑心?从小看到大的小姑娘你也下得去手?"

孟砚南没有躲开老爷子的指责,反而坐直了身体,声音不疾不徐:"您说谁都可以,为什么她不行?"

老爷子气得吹胡子瞪眼,拍着沙发扶手说了一大串话,大意是倪夏是他朋友托付给他的,他要替倪夏找个干干净净人品好的家庭,不能便宜了孟砚南这个"老谋深算"的孙子。

孟砚南从头到尾安安静静地听着,等老爷子骂完了,他才不紧不慢地站起来,走到餐厅那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经过倪夏身边的时候,他的目光又落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后来倪夏不知道孟砚南和老爷子在书房里说了什么,只知道两个人谈了很久,等他们出来的时候,老爷子脸色复杂,看看孟砚南,又看看倪夏,最终重重叹了口气,说了句"随你们吧",就上楼去了。

那之后过了两天,孟砚南找她谈了一次。

地点在他书房的落地窗前。

那天下午的光线很好,京市的秋天刚开了个头,天空高远湛蓝,阳光把书房的木地板晒出一层暖意。

孟砚南站在窗边,背光,逆光让他的轮廓显得格外清晰。

他把协议摆在她面前??婚姻协议,一式两份。

条款写得清清楚楚:双方自愿结婚,婚姻存续期间在长辈面前保持恩爱形象,不干涉对方私生活和社交关系,财务独立,若一方提出离婚,另一方不得阻拦……

最后一条,是孟砚南亲口说的。

"你如果愿意,"他说,声音很轻,"我会让你做你想做的任何事情,你的工作,你的生活,你的一切,都不会因为嫁给我而改变。"

倪夏坐在他对面,看着那些条款,手指在纸页边缘摩挲了很久。

窗外有鸟飞过,翅膀扇动的声音隐约可闻。

她抬起头看着孟砚南,他的脸逆着光,看不清楚表情,但那双眼睛很沉,很深,像是一个她从未抵达过的海。

倪夏考虑了一天,最后额外提出了隐婚的要求,孟砚南也同意了。

于是他们的婚礼比孟叙白晚了四个月。

那时候倪夏以为,自己已经把所有复杂的心情都收拾妥当了。

直到今天,饭桌上,老爷子笑着说出那句"白薇怀孕了"。

倪夏坐在那里,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她以为自己收拾妥当了的东西,其实只是被暂且埋在看不见的地方。

而那句话像一把小铲子,轻轻一挖,那些被她藏起来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就又露了出来。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

不完全是失落,也不完全是意外,更像是一种迟来的确认??哦,原来他们的进度是这样的,原来他们已经走到了那一步。

原来……

原来什么,她没想完。

空气静谧了几瞬。

倪夏感觉得到孟砚南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道目光像一层薄薄的霜,带着一种她很少在他身上感受到的凉意,让她不自觉地绷紧了脊背。

她想要抬眼去确认一下,确认那是不是她的错觉,确认他到底在用什么眼神看她。

然而就在她准备抬头的那一瞬间,孟砚南移开了视线。

他已经转回了老爷子那边,语气重新变得温和妥帖,仿佛刚才那几秒的冷意从未存在过。

"我们不急,"他声音里带着半分笑意,"夏夏自己还是个小孩子呢,我们晚几年再要也赶趟。"

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倪夏的心头忽然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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