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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也算是出生入死的关系了,比起山寨中那几个小子,他又差在哪里?

何况若她真是宁远侯家的二小姐,他杀那二人也是为保全她。

遇恩不能置身事外,得与他一同承受这份沉重。

躺在这张满是皂角清香的床榻,李浚修的眼耳口鼻奇迹般的得以复活,心思也跟着活络。

“大当家,”他一条胳膊支起脑袋,眼眶里瞬间噙满了泪水,声音渐渐哽咽,“我夺人性命,从此不再干净了。”

边说边从怀里摸出绢帕,按在眼下蘸泪。

遇恩正倒水喝,扭头瞧见他委屈又害怕的模样,心下一软,挨到床边坐着。

“事情非你所愿,没有脏不脏一说。”

话出一半就被李浚修截断,“可你一直避着我,一定认为我心狠手辣,是个歹毒之人。”

倒是被他说中了。

遇恩有些心虚,忙替他分辨起来,以撇清自己压根没那么想,“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多年家仆背叛,性命险些折在他们手里,不过是为自保。”

提起那两个人,遇恩的叹息止不住溜出来,“那两人真是难得一见的高手,可惜了。”

说着双手反撑在床,仰头盯着破了洞的纱帐,“不瞒你说,劫杀你并非我所愿,为了银钱不得不干。”

她自嘲地笑笑,两脚不经意间摇摆起来,踢踢踏踏的声响,摇得破旧床架一晃一晃。

李浚修仰躺在床,看她侧颜带着淡淡的愁。他虽不钻营风情月债,也知一个强硬的女人肯展露些许悲愁,便是亲近了。

床架仍在晃动,他不免去瞧她的脚。她没穿罗袜,脚踝有道粗粝的疤,肉色的纹路弯弯曲曲盘桓。他感觉自己那颗心是被她踢着的,也在一下一下轻晃。

“为多少银子就杀我?”李浚修拉过枕头垫高脑袋。

遇恩停下晃动的脚步,偏过脸瞧他,眉头轻攒,张开一只手。

“五千两?”

“五十两。”

一口气堵在李浚修心口,上不去下不来,直咳得发出嘶嘶的呜鸣,好半天才顺过气,俊美无俦的脸早已绯红一片。

堂堂王爷身价竟只值五千两,真乃奇耻大辱。

他好容易捺住咳嗽,抵唇道:“可见江湖险恶,五十两就能买人性命。”

提起这茬,遇恩早是怄得心肝刺痛,一拳捶在床褥,提起指头朝正前方的空气便骂:

“那是我遭贼人哄骗了。前儿才抓了那上家拷问,他的上家给他开价五百两,到我这就只五十两。这一层层盘剥下来,我们真刀真枪拼命的人反而就拿个零头。待我明日寻得那厮,定打得他半月下不来床。”

噼里啪啦一通数落,整张脸都怄红了。

她今日从伏虎山回来,洗澡后散着发丝,上衣穿了件天水碧的家常短褙子,下头是湖蓝的潞绸百迭裙。

那裙不知穿了多少年,短了一大截,潞绸料子上绣的花纹也已磨得看不出原样。

这一路走来,她定吃过许多苦头。

李浚修静静听她说话,并不搭腔,遇恩越说越气,连连捶打薄薄的床褥,“横竖你也知道我是为钱,断不会真取人性命。待我找到雇凶杀你那人,一定诓他万两银子,谁让他一开始不找我的!”

要紧的是这个么?

李浚修掩唇轻轻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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