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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方山洞连着山泉,阴湿黑暗,隐有水滴声,淅淅沥沥,像谁的眼泪似的。

遇恩掌心未及撤下,被李浚修的手掌压住了。

他的手掌烫得惊人,呼出的气息也带焦灼,“打坏了这脸,往后残了、丑了,还如何伺候你?”

遇恩猛抽开手,在身侧衣袍擦了擦,“可别说笑了,你是王爷,我是山贼,原就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从前不知道你的身份,山寨几人撺掇我收你作通房也就收了。如今既已知晓你的身份,伺候不伺候的,不过笑谈而已,当不得真。”

她横迈一步,擦过李浚修肩膀往山洞口四下张望,不见追兵,唯有黑云层层叠叠翻滚,大风没有方向乱刮,遇恩拖地的衣袍胡乱翩飞。

抢来的行头不合身,中衣松垮垮,外袍长一大截,裹着尘土草屑,拖烂了。佩刀不顺手,滞涩的刀鞘抽刀很是费力。帽子也大了一圈,只顾着骑马赶路,不知被风吹到哪里去了。

抢来的人,自然也不会合适。

闷雷滚过云层,轰隆隆的声响,遇恩的声音也似那雷,端足威势,细听含着无奈的沉闷,“听说你那几个哥哥十分瞧不上你。正因如此,该找个实权的妻族帮衬。我护不得你周全,更无法解你的烦难,除了扇你几个嘴巴子,满足你那股子贱脾性,旁的本事没有。今日的情形你也见着了,除那几个侍卫,无人可供你调度,是你根基尚浅的缘故。我无甚根基的人,帮不到你,抱歉。”

说话间大雨倾盆而下,雨幕砸得草木垂头、泥土顺服,世间万物无法对抗天意。

雨水沾湿遇恩小腿,燥热渐褪,冰凉的理智重新占领了头颅。

她退后转身,选了块稍微平整的石头,吹去上面的灰,抱着剑坐下闭目养神。

李浚修竟然没哭?

真怪。

她自认在他心中有些分量,没成想对于彼此分开他竟无动于衷,使她不得不怀疑那通潇洒自白有出糗的嫌疑。

遇恩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半眯眼睛,目光随李浚修流转。

他款步走到洞门接雨,晶莹的雨滴滑过那修长指节,顺着手腕滴进袖口去了。

雨水冰得他缩了缩肩膀,扭出一股子娇滴滴的风情。遇恩确信他被雨轻薄了,却无理由怪天公占有他,毕竟才说过彼此不相配的话。

李浚修玩弄着那雨,摩挲揉捻,指腹湿漉漉,满手全是莹润的水渍,他缓慢转身,眸光晦暗,将指头放进唇中嗦了一嗦。

雨气将他的肌肤润得惨白,鬓边散乱的发丝沾着雨珠,打眼一瞧又像眼泪。

“雨水哪里吃得,你那副身子原就矜贵,自己吃坏了肚子。”

遇恩掀开眼皮,又垂下去,风雨虽没飘在她身上,却似被雨淋了个通透,身上湿漉漉的发黏。

李浚修朝她走来,那身海天霞的纱袍被淋成暗红色的一片,紧贴在他身上,窄瘦腰肢、紧实腹部、纤长大腿,尽览无余。

“大当家真是个孬种,连喜欢我都不敢承认。”

他蹲在遇恩身前,忠犬似的笑。

遇恩淡漠一哼,感受一股带着水汽的温热,更不敢睁眼,“你生得貌美,身份尊贵,多少女人想嫁你,何必吊死在我这棵树上。”

便听噗嗤一笑,她露出一条眼缝,只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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