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岁试(2 / 2)
阿藤排在队伍的最后面。前面的孩子比他高出一个头。他的脖子伸得很长,踮着脚往前面看。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进去吧。他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眼睛很亮,但嘴唇抿着,抿得发白。她说别紧张,你都会的。他点了一下头,然后他往前走了,走了三步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罔,不要的意思。”她说对,他转回去了。
她在县衙外面等了两个时辰。日头从东边移到了头顶。她站累了就蹲着,蹲累了就靠在对面铺子的墙根上。铺子是卖草药的,门口晾着一排簸箕,簸箕里晒着切片的药材,药材的味道苦涩涩的。有人经过看了她一眼,大概是在想这个女人蹲在这里干什么。她没有注意这些。
阿藤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他从县衙的侧门跑出来,书包在背上蹦,跑到她面前站住了。他的脸上有汗,嘴唇的颜色恢复了。他说算术有一道他不确定。她问哪一道。他说是一道乘法,二十三乘七。她说多少,他说一百六十一。她说对的,他的嘴角往上翘了一下,但马上又压下来了,像是觉得还没有出结果高兴太早不好。
结果三天以后下来了。
阿藤的名字在通过名单的最末一行。桂州岁试一共报了十九人,通过了十四人,阿藤排第十一,不算好也不算差。名单贴在县衙的告示板上。沈约去看的时候阿藤已经在那里站了半天了。他站在告示板前面,仰着头,名单贴得高,他看最上面的字要把脑袋仰到后面去。他的嘴在动,在默念名字。念到自己名字的时候他的嘴停了一下。然后他转过头来找她。
她站在他后面三步远的地方。
他跑过来。她以为他要说什么,他没有说,他把头埋进她的腰间,两只手抱着她的腰,脸贴着她的衣服。她感觉到他的鼻子在她腰上蹭了两下。她把手放在他脑袋上。他的头发还是乱蓬蓬的,比两年前长了,后面扎了一个小揪。她的手按着他的头顶,感觉到他的头皮在她掌心底下微微地发热。
他闷着头说了一句话。声音被她的衣服捂住了,听不太清。她低下头问他说什么。他把脸抬起来。眼睛红了一圈,但没有哭。他说我娘只教了我一个字。现在我认识八百多个了。
她摸了摸他的头,他把脸重新埋回去了。
那天晚上沈约坐在旧书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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