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成婚应当是为了过更好的日子（2 / 2）

“有时候，她待你，甚至比我这个做母亲的更上心。”

?宁立刻道：“?晗姐姐对我最好了。”

“是，她喜欢你，对你好。”琅?点头：“所以你喜欢她陪着你，也看重她对你的照顾。”

?宁用力点头。

琅?声音却慢慢柔了下来：“可是宁儿，无论她在咱们坤宁殿里再如何体面，终究是个宫女。”

?宁一愣。

“你为显亲近，叫她?晗姐姐。外头的人听见了，也的确会因为你这一声姐姐，给她几分薄面。可她终究不是你真正的姐姐。”

“等将来她到了年纪，也还是要出宫去的。”

“难不成，她还能伺候你一辈子吗？”

?宁下意识道：“可以啊，我可以……”

“你可以将她当成至亲一般奉养照顾一生一世吗？”

?宁张了张嘴，下意识想说当然可以。

可琅?却先一步道：“你是公主。你每日用的是御膳房精心备下的膳食，穿的是尚服局量身裁制的衣裳，住的是宫中最好的殿阁，身边有宫人伺候，有女官教导。”

“她若是你的至亲，为何她没有？”

“你坐着的时候，为何她只能站着。”

“你走在前头，为何她要跟在你后头。”

“你用膳时，她要在旁伺候。你吃完了，才轮到她去用饭。”

“逢年过节，你会收到你爹爹、??、外祖家、宗室长辈送来的礼物。她呢？她得先替你收拾好礼单，再去领宫人该领的那一份赏赐。”

“你若病了，她整夜守着你，是忠心尽责。可她若病了，你能整夜守着她吗？你能亲自给她喂药，替她擦汗，衣不解带照顾她吗？”

?宁被问得怔住了。

她想说能。

可她也隐约明白，真正的答案，大约是不能。

琅?轻轻叹了口气：“宁儿，这不是说你待她不好。你已经很喜欢她，很看重她了。可至亲之间，不会如此。”

?宁低下头，若有所思。

琅?又道：“?晗本就是孤女出身，父母早亡，唯一的伯父当年还曾落井下石，待她并不好。她这些年在宫里，虽得咱们照拂，可说到底，仍是孤身一人。”

“你二舅舅是真心喜欢她，也是真正可托付终身的人。”

“他们成了婚，你?晗姐姐便再不是孤身一人的宫女了。她是王家的二娘子，是你的二舅母。跟着你二舅舅的品级，日后还会有诰命。”

“等将来生下孩子，她便又有了血脉相连的至亲。”

“这些，若她只一直跟着你、伺候你，可能拥有吗？”

?宁眼中的茫然渐渐散去，似乎被说动了些。

琅?笑着捏了捏她的小脸：“何况她嫁的又不是旁人，是你嫡亲的二舅舅。往后她便是你的舅母，她生下的孩子，也都同元年徽柔他们一样，叫你大姐姐。”

?宁眼睛动了动。

“也可以像烨哥儿一样，进宫来同你玩耍。到时候，你们一桌食，一榻睡。你若愿意，还可以教他们写字，带他们放风筝。”

?宁眼中的难过终于被冲淡了些。

她本就极喜欢做大姐姐，尤其喜欢看一大串弟弟妹妹跟在自己身后，争先恐后地这样喊自己。

若是?晗姐姐……不，是二舅母生下的弟弟妹妹也能如此……

光是想象，她心里便生出了几分期待。

可是……

她眼里好不容易亮起来的光芒又黯淡了些。

她又往琅?怀里钻了钻，小声道：“可是我还是舍不得她……我是不是要很久很久都见不到她了？”

琅?摸着她的头发：“是啊，会有一阵子见不到。”

“可是宁儿，天底下哪有不散的宴席？”琅?轻声道：“离别，有时是为了更好的重逢。”

“你看??，??原本也住在你外祖父、外祖母身边。后来嫁给了你爹爹，来了这宫中，便也要同他们分开住了。”

“可是??若不嫁给你爹爹，又怎么会生下你，还有你的弟弟妹妹？”

“你外祖父、外祖母自然是很疼我的，可??也想疼你们啊。”

?宁怔怔听着。

半晌后，她终于慢吞吞地点了点头，她大约还是不能全懂。

可她已经明白，?晗姐姐离开她，不是不要她了。

而是要去过另一种日子。

一种也许会更好，也会拥有更多亲人的日子。

总归，她会是欢喜的。

可过了一会儿，?宁又抬起头，眼里带着最后一点不安：“那我可以不成婚，永远留在爹爹??身边，让你们疼爱我一辈子吗？”

她小心翼翼地解释：“我想我到时候，一定还是舍不得你们。”

琅?心口一软。

她被女儿这话逗得想笑，可眼眶却先一步红了。

她低头，温柔亲了亲?宁的额头。

“可以。”

?宁眼睛亮了亮：“真的？”

“真的。”琅?含笑道：“??这一辈子都疼爱你们。无论你们嫁不嫁人，娶不娶妻，留在京中，还是去到天边。”

“??只要你们一辈子都高高兴兴的，就心满意足了。”

?宁终于彻底被安慰好了，重新高兴起来。

她扑进琅?怀里，用力抱住她，又仰起头，在琅?脸颊上亲了一口。

“??真好。”

琅?笑着抱紧她。

门外廊下，赵祯看着抱在一起的母女俩，眉眼间也渐渐露出一点温软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