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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八(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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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怕。”白雪把石头搁回垛口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声音还是平平稳稳的,“我只是在想??他们把‘万一’压在了攻城上,那咱们的‘万一’押在哪儿?”

城楼下又响起了撞墙声,一声接一声,密得像大暴雨砸在石板上。天彻底黑了下去,远处,外族人的营帐里又涌出来一群黑乎乎的身影,扛着云梯朝城墙这边冲了过来,雪地里踩出轰隆隆的闷响。

白霜低头系紧了腰间的皮绳,从地上抄起一块石头抱在怀里,走到垛口边上站定了。风雪扑面而来,把她的棉甲吹得贴紧了身子,整个人像一株被冻硬了的红柳,扎在墙沿上,一动不动的。

“咱们的‘万一’,”白霜头也不回地说,“不就是咱们吗?”

白雪没答话。她走过去,站在白霜旁边,也抱起一块石头。

白雪在天色完全暗下去之前找到了白守仁。城外最后一缕灰白的天光被大雪吞没的瞬间,她的声音从风里穿过去,硬邦邦地砸在白守仁面前:“石料见底了,再扔到明早就没了。”

白守仁正蹲在垛口后面用一块破布擦刀,刀刃被冻得发脆,一擦就迸出细碎的冰渣子,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把刀收进鞘里,站起身朝城楼下吼了一嗓子:“穿甲!全都穿甲!家里但凡有铁甲皮甲的,全都穿上来!”

那道命令像一根被点燃的引信,沿着巷子一路烧下去。不出半炷香的工夫,镇子里所有能拿起刀剑的人都涌上了城楼??那些平日里围着灶台转的妇人卸下了围裙,从箱底翻出嫁妆里压着的半身皮甲,层层叠叠地裹在身上,用麻绳一道一道勒紧;做铁匠的张伯把自己打了一辈子、原准备留给儿子当传家宝的那副锁子甲从墙上摘下来,套在了自家十五岁的丫头身上,甲片哗啦哗啦响,沉得那丫头往前趔了一步才站稳;白霜跑回家把阿娘藏在炕柜最里头那副生牛皮甲翻了出来,那是她阿娘年轻时跟着商队走大同府防身用的,皮面被油浸得乌黑发亮,系带已经换了三茬,可每一根都系得死紧。她穿好甲站在院子里蹦了两下,铁片和皮块彼此碰撞发出钝钝的声响,像一只被敲响了肚皮的铜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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