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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月亮又来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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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月亮又来了

雏田跑掉以后,卡卡西在街角站了很久。

湿发还在往下滴水。

白色面巾被风吹得轻轻晃了一下,浴衣衣襟也还散着。他一只手捂着刚才被撞疼的胸口,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整个人像是终于从那句惊天动地的话里回过神来。

??我没有想看卡卡西老师的裸体。

卡卡西慢慢眨了一下眼。

本来是该笑的。

雏田那样红着脸,慌得几乎快哭出来,却还没忘记说“再见”,实在很像她会做出来的事。

可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角,他脸上的笑意才一点点淡下去。

就这么走掉了吗,雏田。

没有问他的任务。

没有问他伤好了没有。

也没有像以前那样,在看见他平安回来时,眼睛微微亮起来,然后轻声说一句:

“卡卡西老师,您回来了。”

她只是跑掉了。

当然,刚才那句话确实足够让人落荒而逃。

可是以前的雏田并不是这样的。

以前她害羞归害羞,慌乱归慌乱,可总还是会留在他面前。会低着头,小声解释;会红着脸,说“对不起”;会在他笑着逗她时,更加无措地攥住衣袖。

她不会跑得这么快。

不会像面对不相干的人一样,连他的状态都不敢多问一句。

卡卡西垂下眼。

是他自己让她保持距离的。

那天在病房里,是他说的??

我的事,就不必再费心了。

所以她现在这样做,没有任何错。

她只是听话。

一直以来,雏田都是太听话、太懂事的孩子。

只要他往后退一步,她就会敏感地察觉到,然后比他退得更远。她永远不会任性地踩过别人画下的线。哪怕那条线其实只是他因为害怕受伤而仓促拉出来的。

卡卡西低低叹了一声。

很软弱啊。

自己其实是个很软弱的人。

因为害怕活着的人取代死去的人,害怕某个仍在呼吸、仍会微笑、仍会坐在他桌边喝茶的人,真的变成心里最重要的存在。

如果那样的话,万一再次失去,又该怎么办呢?

所以想远离。

可远离之后,又希望她能靠近。

希望雏田在他冷淡的时候,也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温柔地推开门,提着便当盒问他:

“卡卡西老师,今天也喝红茶吗?”

多自私啊。

一边把人推远,一边又期待对方不计较地回来。

如果是别人,卡卡西大概会松一口气。

可是那个人是雏田。

所以他不但没有松一口气,反而觉得胸口空得厉害。

卡卡西抬手,慢慢拢好浴衣。

不能再想下去了。

再想下去的话,他也许真的会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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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家的路上顺便买了些东西。

红茶。

盐烧秋刀鱼。

几样生活必需品。

还有一份红豆沙。

买的时候没有觉得不对,直到回到家,把购物袋里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卡卡西才停住了手。

红豆沙。

纸杯里装着的甜食,外面还带着一点温度。

他盯着那杯红豆沙看了很久。

什么时候买的?

大概是在买秋刀鱼的时候,顺手买的。

顺手。

卡卡西自己都觉得这个解释很没有说服力。

他并不喜欢甜食。

红豆沙甜得发腻,凉掉以后口感也会变得粘滞。可不知道为什么,站在店铺前的时候,他忽然想到雏田一直喝他这里不甜的红茶。

后来他给她备了糖。

她喝到甜味时,眉眼会很轻地弯一下。

她喜欢甜的。

红豆汤,红豆沙,温软的小点心。

而他买了。

像是她随时会来一样。

卡卡西把红豆沙放在桌上。

旁边是速食店买来的盐烧秋刀鱼。

他看着那份秋刀鱼,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如果雏田还会来的话,他根本没必要买这个。

每次只要她有时间,都会带来便当。

不是盐烧秋刀鱼,就是味增茄子。

她做的秋刀鱼火候很好,表皮微焦,鱼肉热的时候会带着一点柔软的鲜香。她总是很小心地把便当盒放到桌上,又小心地说:

“卡卡西老师,这个给您。”

三年里,好像一直没有变过。

她没有问过他会不会腻。

他也没有想过,她会有一天真的不再来。

想过。

也许想过。

可没有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卡卡西坐下来,拆开秋刀鱼的包装。

鱼已经不太热了。

他吃了一口。

味道还可以。

只是肉质有些发软,盐味也不如雏田做得刚好。

秋刀鱼的内脏带着一点清苦。

他以前并不讨厌这点苦味。

鱼本来就是这样。

鲜美的鱼肉和清苦的内脏,都是秋刀鱼的一部分。

可是今天,那点苦味好像留得格外久。

怎么也咽不干净。

他放下筷子,拿起红豆沙。

甜味涌上来。

过甜,发腻,又已经有一点冷。

明明不是他喜欢的味道,他却还是慢慢喝了下去。

一口。

又一口。

像是在替某个不会再来的人,把她喜欢的甜味也留在这里。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沉下去。

太阳还没有完全落山,天际却已经浮出了一轮白色的月亮。

太早了。

这个时候还不需要你啊,月亮。

太阳都还没有落下去,在这种时候出现,又有谁会注意到你呢?

卡卡西望着那轮白月,心里无声地嘲弄了一句。

可那月亮只是静静挂在那里。

没有光晕,轮廓清晰,像一张剪出来的白纸,安静得毫无真实感。

它不在意太阳还在。

也不在意星星有没有出现。

它就那样挂在天幕里。

像会一直等到所有光都散尽,所有喧闹都沉下去,最后仍然留在那里。

温柔,静默,羞涩。

卡卡西的目光慢慢停住。

这样的月光,和某个人的眼睛很像。

白色的,清透的,温柔的。

明明总是安静,却好像什么都看得见。

明明羞涩,却又有种近乎包容的力量。

如果那个人是月亮就好了。

如果她能一直像这样,在太阳还在的时候不争不抢,在黑暗真正落下来的时候,又仍然温柔地陪着他就好了。

这个念头浮出来时,卡卡西心口忽然一紧。

原来是这样。

他真正想要的,原来是这个。

不是一时的安慰。

不是梦里才会出现的手。

不是某个可以被叫作“同情”或“依赖”的模糊关系。

他想要雏田留下来。

想要她来。

想要她坐在这张桌子对面,喝加了糖的红茶,吃甜甜的红豆沙,说那些也许并不惊心动魄、却能让这间屋子变得有人味的任务和训练。

想要她在他回来的时候,抬头看他一眼。

想要她把这里当作可以来的地方。

想要她不要那么听话地离开。

知道了又怎么样呢?

卡卡西垂下眼,笑意有些发涩。

是他亲口说“不必再费心”。

是他把她推远。

如今才承认自己想要她留下来,未免太晚了。

他低头,把冷掉的红豆沙喝完。

甜得发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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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个时候,雏田正躲在自己的房间里。

晚饭没有吃。

被子蒙过头顶,整个人缩在里面,像只把自己藏起来的小动物。

那本惹祸的书还被她抱在怀里。

不知道该藏到哪里。

丢掉的话,万一被别人捡到怎么办?

放回书店的话,老板一定会发现她拆开看过了。

放在房间里,又总觉得随时会被父亲或者宁次哥哥看见。

雏田把脸埋进被子里,耳朵红得发烫。

宁次哥哥没有看见吧?

卡卡西老师没有听清吧?

不,他一定听清了。

因为她喊得那么大声。

“我没有想看卡卡西老师的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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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雏田在被子里无声地崩溃了一下。

她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

怎么可以对卡卡西老师说这种话?

明明他们之间已经变得那么尴尬,她好不容易下定决心不再打扰他,结果一见面就说出这种比打扰更可怕的话。

卡卡西老师会怎么想?

会觉得她很奇怪吧。

会觉得她不知羞耻吧。

会不会以后连在街上见到她,都想绕开?

雏田越想,越觉得自己快要熟透。

可是过了一会儿,被子里的呼吸越来越闷,她终于悄悄掀开一点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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