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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开匣(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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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骨。”

那两个字沿着石廊贴水而来,轻得几乎不像声音,倒像有谁把一张湿透的纸压在墙缝里,隔着很多年很多土,一点一点把字往外渗。可也正因为轻,反而更?。活人说话,总有气口、有快慢、有唇舌起伏;这地下传来的呼唤却像完全不用换气,只顺着石槽里的水、龛中的骨灰和廊壁间那些断开的星宿位一路往前爬,爬到石室门口时,竟还带着一点刚从祠堂上头滴下来的冷雨味。高望川当场起了一背鸡皮疙瘩,几乎本能地往周回春身后缩了缩。裴照夜却一步没退,只盯着那条来时的窄廊,脸色冷得像一层薄雪:“它学得更快了。”

“不是学。”闻太素低声道,“像是找到了真正好走的路。”他说这话时,目光却已经落回长案上那只黑木匣。显然,他也明白,眼下真正能替他们截住这条“好走的路”的,多半不是石廊那头渐渐逼近的声音,而是眼前这只刻着“白骨簿”的旧匣。沈白骨掌心里那截骨牒仍在发烫,像在催。他低头看了一眼,又看向匣下压着那张发黄旧纸,忽然觉得自己像站在一把迟了很多年的钥匙跟前。上头有东西在叫名,底下有旧驿在开口,而他恰恰夹在这两者之间,既像来迟一步的人,又像本就该来的那一个。

周回春率先动了。

老驿卒没有急着开匣,而是先走到石室门边,抬杖在门框内侧连点三下。杖尖触石,每一下都带起极细的白灰,灰里竟隐约掺着一点银粉似的星屑。第三下落定,门框上原本肉眼几乎看不出的几道浅纹便一齐亮了一亮,像一张埋在石壁里的旧网被重新扯出轮廓。紧接着,窄廊里那道贴水送来的轻声顿时顿了一瞬,虽只一瞬,却已足够证明这间石室本身就不是寻常藏物的库房,而是一道专门隔里外的“匣中门”。

“只能拦一会儿。”周回春收杖,声音很沉,“早年驿下封死后,这几道旧拦路纹多半就再没养过了。”裴照夜点头,目光仍没离开石廊:“一会儿够了。开匣,先看里面留的是什么。”她说得干脆,像并不打算给谁再犹豫的余地。高望川咽了口唾沫,忍不住问:“万一这里头关的不是东西,是祸呢?”闻太素淡淡道:“现在外头已经在叫名了。你我站在祸边上,还分得出哪只匣里装得更多么?”

这话说得太实,高望川立刻闭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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