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并州之行九(1 / 2)
“什么?”姜珍反应了好一会儿才不可置信地开口。
陈亦朗原本的笑容也霎时僵在了脸上。
红菱见这两人的反应不像演的,他们还真把陈白君当自己女儿了。
陈白君收起心中的不忍,道:“我的记忆恢复了,所以要回天逍派了。”
“自我受伤以来的这段时日,承蒙陈大人和姜夫人的照拂,二位的大恩,白君永记心中,无以为报。”
“但白君从小在天逍派长大,师父和师兄弟姐妹们还等着我,望陈大人和姜夫人体谅。”
说完她对着陈亦朗夫妇行了一个正式的大礼,然后便转身欲与众人离开。
“阿莹,阿莹!”姜珍原本一直愣在原地,一见陈白君要走,立马大喊着追了出去。
身后的陈亦朗也步履匆匆地跟上,神色复杂欲言又止的模样。
“阿莹,不要走啊,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隐瞒你,不该骗你,阿莹,不要走,我求你了,你不要走啊,阿莹!”
姜珍哭得撕心裂肺,没有半点和红菱第一次见面时的镇定与精明。
再狠的人也终有软肋,红菱看着她,心中不禁感概道。
任凭姜珍如何哭喊,陈白君都忍着不回头,直往前走,眼见就要踏出陈府的大门。
姜珍拽着陈意朗急哭:“朗哥,阿莹要走了,你快让她别走啊,朗哥,你快劝劝她呀!”
“朗哥,你说话呀!朗哥!你要看她走吗?你不留她吗?她要走了!她要走了!”
陈意朗看着陈白君的背影逐渐远去,终于大声开口:“你不能走!”
他用的不是挽留,而是不能。
红菱觉得奇怪,刚想问,却被风诗意抢了先:“为什么?”
陈意朗盯着陈白君,道:“因为,”
“你是我的女儿!”
此话一出,在场的红菱几人无不震惊。陈白君更是原地停住,怔愣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回过身,“你说什么?”
“阿莹,朗哥说的是真的,你真的是朗哥的女儿!”姜珍哭着说。
“白君无父无母,自小被天逍派掌门养大,还请陈大人姜夫人不要妄言。”风诗意挡在陈白君身前道。
听到无父无母时,陈意朗脸上的愧疚之色明显溢了出来,他垂头,不敢再抬起来看陈白君那双眼。
“阿莹……白君!”姜珍纠正道,“是真的,你虽不是我的女儿,可你确确实实是朗哥的女儿啊,白君!”
这是什么意思,红菱不明白,什么叫不是姜珍的女儿却是陈意朗的女儿?
“姜夫人,你们救了我师姐,如今不忍离别也是常情,但我师父在渭南带回了尚在襁褓中的师姐,确无其他亲人,姜夫人请回吧。”柳明问认真说道。
“渭南!渭南!朗哥,是渭南!对上了,对上了!”姜珍攥着陈意朗的衣袖晃动,陈意朗也抬头,眼中似乎出现了依稀泪光。
“莫不是有什么隐情?”温芜试探着问。
妹姝道:“你说白君是你的女儿,有什么证据?”
红菱看着陈意朗那欲言又止的艰难开口模样,有些着急,然而下一刻,身旁一直没说话的方敬曦却开口了:“证据就是白君那对金镯。”
红菱立即回头看向他,“方敬曦……”
在场众人皆是一惊。
而风诗意身后的陈白君也似被提醒了一般,双手迅速搭上胸口,“我的手镯!”紧接着意外道:“怎么不见了!”
“如果我没猜错,手镯应该在陈大人手里吧。”方敬曦看着陈意朗道,“你还没来得及还给白君,因为你不知道该怎样还给她!”
众人皆被方敬曦这番话整懵了。
红菱却突然想到之前小蝶在客栈见他们时说的第一句话:
东西我都已经还了,你们还想怎么样?
什么叫还,还给谁?当时他们并未在意,可如今联想到此情景,红菱有些明白过来了。
之前陈意朗明明说回家后会将一切事情都解释给陈白君,可第二天却食言了,接着小蝶就离开了陈府。
他们猜测一定是当晚陈府发生了一件事,这件事与小蝶和陈白君都有关,才会让陈意朗突然改变主意。
而如今看来,这件事恐怕就与那对金镯有关。
众人盯着陈意朗,随后他从袖中缓缓掏出一对金饰,夜晚的光线虽不强,但依稀能分辨出是一对小金镯。
“我的金镯!”陈白君惊呼。
红菱看着那对金镯,道:“是从小蝶手里拿回来的吧。”
“什么?”陈白君脑子一团混乱,为什么还与小蝶有关?
“之前我们在岭南遇见土匪时,白君你受伤昏迷,我让小蝶给你把衣服换下来,她在那时发现了你身上的镯子,加上你醒来后又失忆了,所以把镯子据为己有藏了起来。”姜珍解释道,
“那晚朗哥回来本想将你是我在岭南救回来一事告知于你,可却意外发现小蝶正在把玩那对金镯,逼问之下才知事情的原委。”
“这镯子是朗哥给曾经尚未出生的孩子准备的,这既是你的贴身之物,又加上白天红菱姑娘和方公子所说,所以朗哥断定你就是他的女儿。”
竟是如此,怪不得。
红菱回想起第一次到陈府见姜珍时,小蝶接过陈白君的画像时,姜珍说她手上的汗把画像弄湿了。
现在想来,恐怕是知道他们认识陈白君,担心发现她拿了那对金镯而做贼心虚。
陈意朗发现小蝶偷拿了金镯后便不让小蝶在陈府做事,第二天就离开陈府,然后也顺势反悔不让他们接走陈白君。
可为什么说白君是陈意朗的女儿,不是姜珍的呢?
红菱正思索着就听到方敬曦的声音在耳旁传出,“陈大人,事已至此,不如都摊开了说吧。”
他望着陈意朗道。
原本那些都只是他的猜测,可如今他大概也能推出个七七八八了。
这事关陈白君的身世,原本他想等陈白君离开离石后他独自返回将一切弄清楚再考虑是否告知她。
然而事情发展已经超出他的预料,眼下也只能当着陈白君的面把一切都摆上桌面了。
“那是我到渭南的第一个春天,”
陈意朗盯着陈白君看了一会儿,思绪仿佛回到从前,“在那儿,我遇见了你的母亲。”
那是陈意朗第一次到渭南,他在黄河边遇见了一个姑娘,也就是后来的陈白君的母亲陈沅,字羽。
浣与沅,两人因为彼此的名相似,于是相识、相知,再相爱。
他们以黄河为媒,在黄河前起誓,确定心意。
陈意朗当时是渭南的县令,陈羽有了孩子后,两人更加恩爱。
白天陈意朗处理公务,回家后烧火做饭洗衣,服侍陈羽,两人非常期待肚子里孩子的降生。
陈意朗拿出家中为其准备的金器,再添了部分积蓄,为肚子里的孩子打造了一对小金镯,并将提前取好的名刻于其上。
这是陈羽取的名,不论孩子是男是女,陈茵二字都是合适的。
然而那年,陈羽即将临盆时,渭南爆发了洪灾,不久又有了瘟疫。陈意朗身为县令,以身作则,和渭南的百姓共进退,积极抗洪防疫。
可突然某天有人告诉他,他的家被淹了。
他赶回去时,只剩滔天的洪水巨浪,什么也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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