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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变故(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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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他如今势头正盛,连续出兵阜阳、樊郡皆大获全胜,何必与咱们结亲,受人桎梏呢?”

“崔帛已经在东城门虎视眈眈,若是萧煜再在此时进犯,荥阳的兵力根本无法支撑。”绿姚不由得着急起来。

“趁早解决赵执才是重中之重,城中的调令都在他手中,有他在,咱们空有计策不过是水中泡影。”

“你这就去写一份诏书,只说老郡侯晚间已经为我托梦,言明殉葬之事太过荒谬,今晚趁着夜色张贴在城中显眼之处,确保明儿一早令人瞧见。”

荥阳的天不似陈郡燥热,早间吹起的风倒多了几分惬意。

又推掉了几家前来拜谒的名帖,谢照容晓得他们不过是来探探口风。

“姑娘,赵执昨晚没了。”

谢照容刚坐在桌前,手中的白粥尚且没能够放在桌上,东夷的消息就递了进来。

“哦?这有什么稀奇的。”谢照容掀起眼眸,隔过窗棂,看向外头的人:“这么重要的消息,他们都知道了吗?”

“外头传得正厉害呢。”东夷盛了一碗粥,靠着桌边边喝边说道:“说那赵大人就像是见了鬼一样,身形扭曲,死状惨烈。”

“谁让他提出的殉葬呢?城中的将士本就不多,还要分出去给老郡侯陪葬,荥阳岂不是要眼睁睁被崔帛吞了去。”绿姚的语速快得很,如字字锱铢般落在玉盘。

“难得绿姚这般忧心,那就麻烦你跑一趟,去赵执府邸将调兵的虎符取回来吧。”谢照容弯弯的眉眼笑起来,这会儿的神情才让人意识到,她也不过是个十七八的姑娘。

“得嘞,姑娘。您且安坐于此,绿姚去去就回。”

“姑娘,咱们要不要去瞧瞧驻守东城门的薛泰将军?”东夷问道。

“这薛泰跟在外祖父身边也有十来年了,人家的资历和你我的年岁相差无几,东夷你说,咱们用什么样的身份去看望人家呀。”

“不过也不能一点表示也没有。”谢照容白皙的手指在桌上扣了扣:“从府邸里调一队人马送过去,就选平日里面容最熟悉的,以增调人马为由,支援给薛泰。”

“可是姑娘,这样能行吗?”东夷皱起眉头。

“行不行也不在于此,若是他诚心投靠,这就是个机会,若是他不愿如此,也就由不得了。”

“姑娘开门!”

谢照容觉察有人靠近,提早住了声,东夷看了谢照容一眼,过去打开了门。

“姑娘,这是您的丧服。”

礼者,谨于治生死者也。

终始俱善,人道毕矣。

朝阳初升,荥阳城里那座沉寂许久的檀台从底至顶,缓缓燃起熏香,缥缈之间,为这座城笼上了莫测的光晕。

城里的人们竞相伸出头来,互相传着一个消息:郡侯大葬,以书画为殉。

荥阳城最宽敞的大道上,两侧的廊户下,也挂起了盏盏白色的灯笼,上书各种题字,都是老郡侯在世时宣扬的法度。

预料中的少主在老郡侯的灵前丧了命,大权在握的赵执随着眼前这位女君的到来身首异处。

对于这位曾在荥阳城中降生的大洛娘娘,人们畏惧着、好奇着,想要透过窗棂,看一看她的模样。

谢照容双手托着灵牌,对于这样的场景,她没有丝毫紧张。目光平静地看过在场的人们,心中回想外祖父这一生,竟为那些纸书上的法度丢了性命。

“如今说起老郡侯就只剩下懦弱之名了。”

谢照容想起临行前,哥哥对自己说的这句话。

眼见灵柩入土,谢照容奉上手中灵牌,满眼的黄沙扬起渐渐将其覆盖,也终结了老郡侯的一生。

谢照容默默地看着??这乱世里,不能领兵作战,似乎就成了被冠以懦弱之名的缘由。

可转过头来又想,若不能领兵作战,便要有御将之能,若两者都没有,又能通过什么护佑一方百姓周全呢?

“和萧家的婚事,是你外祖父为你订下的,他这人一生与人为善,总想要通过各种方式,结交各路诸侯。”

谢照容正想到这里,丧葬之礼已然结束,东夷走上来扶她入马车,侧身之间说道:“姑娘,人已经送过去了。”

葬礼结束,意味着征战的开始,大概明日,东城门外的崔帛就会打进来。

“他们怎么说?”

“这些人都是被免于殉葬的,自然感恩于姑娘。不过幕僚们多有异议,说您扰了老郡侯苦心经营的礼法制度。”

谢照容点了点头,靠着马车的内壁,阖上了眼。

东夷将一只软枕塞在她腰间悬空处,这几晚几乎没有阖眼,定然是累极了。

行驶的马车有短暂的停靠,想来是已经入了内城。东夷轻轻掀开窗帘,街道两侧的白灯笼依然挂着,商贩酒家却已然开了门。

谢照容今早就撤了禁令,令城中百姓自由活动,不要因此罔顾了营生。

卖豆浆的老大娘收了摊,想着要用兜里的三两铜板为新生的孙儿买一双老虎头的软面小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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