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46章 (1 / 2)
因为明日一早还要往武昌进发,简短用过晚饭,几人就各自回了房间。
走进了房间,李出还在说明日一早邀请她去城中用早饭,谢照容随口应了一句,心中却觉得有几分空落落的,反手将房门关上,好像也将刚才的一场闹剧隔绝在了外面。
她静静地坐在床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感觉过了很久,门前传来了萧云谏和徐鹤交流的声音,她竖着耳朵听着,那一刻,心中甚至是在期盼萧云谏会在和徐鹤分别之后,来自己的房间里坐一坐。
她原本想,他应该会和自己解释的,后来又想,就算不解释,只是过来看看自己也好。可是最后,她听到的只有木门闭合的声音。
整晚整晚,陪伴她的,唯有寂静的走廊。
谢照容也不知道自己是何时睡着的,只知道东夷再为她上装的时候,用粉饼遮了几次,最后还是忍不住说道:“姑娘这是昨晚没睡好吧。”
谢照容闭着眼睛应了一声。
东夷又说道:“婢给姑娘备一辆马车吧,姑娘也好歇一歇。”
“不用了。”
这是她今早说的第一句话,而后整个人又陷入了无边的平静。
东夷不敢打扰她,只能悄悄问一问绿姚。
“姑娘是怎么了?昨晚去吃饭的时候还好好的呀。”
那会儿东夷留在房间里收拾行装,只有绿姚跟了去,她几次回忆,才说道:“我就记得徐公子提了一句什么神女图,当时我看姑娘变了脸色。”
“神女图?”东夷心中疑惑,又看了看绿姚。
只可惜绿姚也不懂,两人筹谋半晌,只得出一个结论??姑娘的烦心大概是与使君有关。
此时的谢照容烦愁得很。
他依旧还像往常一样对自己体贴。与李出用过早饭,就看见他的马车在不远处等候,就连自己喜欢吃的零嘴,他也一早就准备好,放在行装里随吃随有。
甚至风凉了,他会将披风搭在谢照容的肩上并仔细的为她系好飘带。
他还像往常一样体贴又温柔,而且谢照容很明确,这份温柔是只给她一个人的。
但那晚的事,始终像是一根刺扎在心中,到武昌的那一晚,谢照容还是决定找他聊一聊。
暮秋江风浩荡,卷着长江浩渺水汽,漫过千里荆楚古道。
青石板路被连日秋露浸润得微凉,一行人马迤逦西行,踏碎沿路残阳,终是遥遥望见了横亘江渚之上的武昌郡城。
谢照容掀开围帽下的面纱,清风猝然涌入,拂动她鬓边素发。她抬眸远眺,眼底撞入的便是南朝刘宋年间最负盛名的郢州雄城??武昌郡。
此城依黄鹄山脊而筑,因江为险、因山为固,完全承袭六朝滨江城池形制,无中原方城的规整刻板,尽得山水天险的磅礴气韵。城北直面滔滔长江,万顷江水奔涌东流,江面烟波浩渺,粼粼波光映着残霞,将半壁城楼染成熔金赤色。城垣皆为千年夯土板筑,基底宽厚沉实,最阔处可达丈余,历经数朝风雨冲刷、战火淬炼,土色深沉厚重,墙身斑驳却无半分颓塌之态,坚稳如铁,牢牢扼守长江中游咽喉要道,正是史书所载“墉山堑江,以制荆扬”的天下重镇。
整座城池分内城、外城两重规制,皆是沿用刘宋时期旧址,并做出了扩建与休整。内城盘踞黄鹄矶高地,是官署府邸、禁军营房所在,地势居高临下,可俯瞰全城江景。外城向外东西拓筑两重垣墙,囊括市井坊巷、商铺民居、水陆码头,烟火绵延数里。
城池不开冗余城门,仅设东西二门,扼住陆路要道,北凭长江天险无需城壕,南垣深挖沟壑、密植栅木,谢照容一眼看过去,就知道设计的人在攻防上花了不少心思。
城头戍旗猎猎翻飞,玄色旗面绣着规整的“郢”字,晚风拂过,旗角飒飒作响。城楼为双层重檐土木结构,飞檐平缓、梁柱敦实,无后世繁复雕饰,尽是南朝建筑简肃雄浑的风骨。
城头戍卒披甲执戈,身姿挺拔、军纪严整,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官道往来行人,肃穆之气扑面而来。城垣之上每隔数丈便设一处戍楼、雉堞错落,昼夜有人轮值?望,白日观市井动静,入夜以漏刻报时、击鼓示警,千年以来,从未懈怠。
自天水一路行来,乱世州县多是残垣破败、民生凋敝,见到武昌郡,确实会感叹其城郭完整、市井安稳。
身侧骏马轻蹄踏地,萧云谏勒住缰绳,放缓了行进速度。
他一身鸦青色锦缎常服,即便染上了赶路的风尘仓促,身姿依旧挺拔如临江青嶂。
“到了。”
他声线低沉清润,侧首看向身侧的谢照容,语调温和。
谢照容微微颔首,没有说话,这一路上她话很少。
一行人缓缓行至城门之下。
相较于别处城池闭城自守、严防行人的紧绷戒备,武昌城门氛围平和规整。往来商旅、行旅百姓、乡野农人有序出入,戍卒只依规查验身份、巡查违禁,并无苛责刁难。官道两侧的百姓望见仪仗规整、气度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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