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三十九章 (1 / 2)
夜色深了,胭脂河边的人家都在熟睡中。
张茗转过墙角,流淌的黑水立即泛起光,一抬头,门廊上亮着一排红灯笼,倒映在黑水里,便鲜红极了。
这条街的人家一贯是昼伏夜出。
每个门口都站着姑娘,脸上抹着透红的胭脂,白天瞧着就浓了,青天把结块的脂粉、皱纹、斑驳的口脂、穷困苦厄、礼义廉耻全都照得透亮,可晚上就不同了,颊边的绯红正好。
张茗瞧着那灼灼目光,比灯笼里的烛芯还要亮,像要遮光似的,他抬起袖子遮住自己的脸,引来一阵哄笑。
那哄笑声也是软的,夹杂着调笑,像一张网,仿佛他才是那个被逮的猎物。
一间间房问过去,都将他打发了,只剩下最后一间院子。
他站在门口徘徊,脸皮跟有针扎似的,无法见人。
思忖间,院门突然开了,里头的婆子热情地招呼他,打眼一瞧就知道他是生客。
“爷是第一次来吧?”
“我、我……”他结结巴巴的,脑子被刚才的调笑搅成一团。
婆子了然一笑,指着门口的木牌子:“您看看这牌子,有没有中意的名儿?”
张茗一眼扫过去,古籍里再晦涩难懂药材她也能研究个大概,这会儿看着牌子上的名,他张了张嘴,愣是说不出话来。
“您说说,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婆子柔声细语地哄着。
张茗道:“就、就懂事的,听话的,还有……特别爱钱的。”
“哎哟,要是我芳婆子再年轻几岁,保准爷喜欢,这最听话的么,”婆子摘了晓梦的牌子,塞到张茗手里,“她呀以前是良家子,清白的。”
张茗跟着婆子走进院子,这院子不大,分了七个屋,婆子敲了敲左边第一间屋的门:“迎财神咯!”
里面的人听见动静赶来开门,一开门,出来的却是个小丫头,把张茗吓了一跳,婆子将小丫头推走:“去去去,别碍事儿。”
婆子将张茗轻轻推了一把,把门关上了。
张茗进到房间,屋里就一盏灯,点在梳妆台上,一个女子正坐在镜前,假模假样地梳着绾得规规整整的头发。
镜子里的人原是木着的一张脸,一回头却又成了一张笑意盈盈的脸,接着站起身,轻车熟路地解开外衣。
张茗霎时红了脸,别开眼到处看,就是不往晓梦身上看。
“第一次来?”
“我就是、我不是为了那个……”
“行,谈谈心,”晓梦见怪不怪,坐在床边,“不过我可得事先跟您说,这过夜和不过夜可是两个价钱,爷要是心疼银钱,还是早些办完事。”
“我是想问,这里几天前,是不是来了个弹琵琶的姑娘?”张茗这时才说出目的,他来红柳街就是为了找李怀,一连找了几个院子,一听说弹琵琶脸色都变了,纷纷赶他走,走到最后一间院子,他这才学着迂回,没在进门前就问起弹琵琶的事。
“爷是那弹琵琶的什么人呐?”晓梦打量着张茗,“咱这院子里会弹琵琶唱曲儿的多了,您说说那姑娘是什么模样?”
张茗算是看着李怀长大的。
李怀是凤盈好姐妹的孩子,在流韵楼后院的柴房里生的,从小长在流韵楼,模样生得好,手指纤细,天生吃这碗饭的。
李怀小的时候,凤盈常带着她到张记药铺赊药,那会儿凤盈还是头牌,赚的钱别说给李怀买药,有时候都不够她自己的药钱。
李怀的病症和流韵楼其他姑娘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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