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窑火照年关(2 / 2)
河岸的苇子已经枯透,土冻了一指深。
铁壳埋进坑,装药一斤四两。白毛风亲自上手装药,封口的铁盖配合壳口,抹蜡后敲死。捻子留了五尺长,埋好后人都撤到土坎后头。
陈乐望了一圈,抬手:“再退二十步。”
陈乐上去点着了,撒腿就跑。
几人趴在土坎后头,屏气凝神看着火花顺着捻子烧到铁壳。
“轰”的一声,如同一声闷雷,又仿佛埋在地下的巨兽怒吼。
土坎后头的人明显感觉到一阵地动,耳朵嗡了一声过后,天地就静了。刚刚那动静震得柳枝上的霜簌簌下落,落完了才听见冻土块砸回地上的闷响。
白眼顺着地皮,慢慢散开。
铁柱张大了嘴:“师父,刚刚那是把雷公引来了吗?”
张铁也震惊得说不出话来,愣在当场。
反倒是荀?最先回过神来,他走到坑边去看,埋铁球的位置被炸出了一个洞,坑沿的冻土翻了个边儿,铁壳炸开燃烧后的黑色东西零星还有些许散在地上。炸飞的铁片嵌在土地上。
荀?沿着铁片走了一圈,二十六步,土里一片。三十三步,苇茬上一片。走到四十一步,河湾边那棵老柳底下,他站住了。
一片铁楔在树干上,半截露在外头。
他终于露出惊愕的表情回过头来看众人。
陈乐搂过张铁肩膀:“老张!!成了!”
张铁呼吸粗重,推开他胳膊跑过去,摸出怀里短刀贴着树皮把那铁片撬下来,托在掌心细看:边上卷出棱来,棱上还挂着柳树的碎皮。
“壳四斤二两,药一斤四两。”张铁报,“片飞,四十一步。”
铁柱一路小跑跟过来,听完赶紧记下。
白毛风蹲在坑边,拾起一片铁,还没从刚才那声雷音回过神。
半晌才呢喃了句:“乖乖,俺这是弄出个啥玩意儿来。”
陈乐站在刘亮旁边,捅了捅他胳膊:“哥,咱的外挂到账了。”
刘亮本来心头轻飘飘的,还沉浸在火药试成的情绪里,被他这一句话逗笑了。
冻土腥气混着硝烟味,一阵阵往鼻子里钻。
有了第一个试响,后面几发就顺其自然,张铁和白毛风挨个上去点了火。
四次试爆,都成了。
完事后,陈乐带着兵把河滩上的土、铁片渣全部收拢,一片不留地抬回了铁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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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州府议事堂。
“议一议,这东西叫什么名字。”
见没人率先开口,刘亮主动打破了这份安静。
白天那东西,郭嘉荀?都默契地没问方子从何而来,俩人都是聪明人,何必让主公费心再编故事。
郭嘉率先开口:“主公,如今最紧要的不是名字。而是此物的配方,绝不可出工坊,若落他人之手,这天下……”
荀?点点头。
“奉孝说的对,且如非必要,豫州绝不可擅动。若豫州有此神器被外头知晓,他们腾出手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抢这方子。”
刘亮案上摊着三张纸,都是顾皓月连夜整理出来的。
一张写料,来处、走哪条道。
一张写配比,精确到一两一钱。
一张写工艺步骤。
“我、皓月、张铁,一人一张。”刘亮看了眼几人说道,“这三张方子合到一处才有用。其余东西都在我们三个人脑子里。”
他将其中两张,推到二人面前,张铁小心翼翼地把方子接过去,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直接起身放在油灯上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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